和胖妞鄭娜同桌真夠倒霉的,每天她都要越過“國界線”侵入到我的“領地”。這次語文考試,我基本是縮在墻角寫完了卷子,一下課我就發飆了。
“你想把我擠成照片是不是?!”
“對,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鄭娜有些臉紅。
“對不起就可以了嗎?以后誰超過了誰就是豬,老肥母豬!”
“不行,是小瘦公豬!”鄭娜聽出了我在詆毀她的胖,僅存的那一絲愧疚也蕩然無存了。
“哈哈……”周圍的同學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鄭娜怒視著那些同學,又將這目光轉向了我,“你不準走我這邊過!”
這下完了,她坐過道邊,而我依墻而坐。我只能用“非常”手段,才能進入自己的“領地”。
從那以后鄭娜格外注意,她那虛胖的身子再也沒有越過“國界線”,我也過起了“寬裕”的生活。
我總是當著鄭娜的面從前后排的桌子底下鉆到自己的位子上,這對于身材“嬌小”的我,太簡單了!
這天,語文老師在黑板上出了個填空題,上去五個同學都沒做對,老師環視了一周,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胡嘯塵,你來試一試……”
天啊,總不能當著老師面鉆桌子吧。“老師,我不會……”我支吾了半天。
“老師,胡嘯塵早就做出來了。”
是鄭娜,這個多嘴的家伙!
看來是逃不掉了,我用腿把凳子往后一推,低頭就要往桌子底下鉆。
“哎,你要找什么?先上黑板做題。”語文老師喝住了我。
鄭娜知趣地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我很不情愿地從她身后走了出去。我想,下課后,她一定要喊我“小瘦公豬”了。
可是,下課后鄭娜并沒有嘲笑我。相反,她說,“我們和好吧……以后你還是走我這里吧。”
我有心妥協,但是嘴上還是很無所謂地說,“隨便,反正我愛鉆桌子底。”
“你,你……”鄭娜氣得竟然趴在桌子上哇哇大哭。我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竟然深深自責起來。
鄭娜的好朋友過來安慰她,卻突然“哎呦”一聲說,“頭好燙,快去找老師!”
語文老師來了,他背起鄭娜就朝學校醫務室跑去。我呆立在原地,心想:“這回禍闖大了……”
第二天,語文老師轉交給我一封信,竟然是鄭娜寫的——
可惡的胡嘯塵:
昨天我哭并不是因為和你生氣。一年前,我檢查出腦子里長了一個小東西,它讓我頭暈目眩,渾身發熱。我只能不停地吃藥,就是這種藥讓我越來越胖。希望你以后別再嘲笑我為“老肥母豬”了。
我總是以身高、體重的優勢欺負弱小的你,迫使你鉆桌子。我知道這一定帶給你很大傷害。去北京前,我給你寫了這封信,一是不希望你因這件事擔心害怕;再則向你道歉。
我一定能治好的,等我回來,我們還做同桌吧……
很多天過去了,我曾試圖將那條“國界線”擦掉,可是,它已經深深地印刻在我的心里,我愿靜靜地守候著它,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