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為逃避納粹屠殺,數以萬計的德國猶太人逃亡海外,但幾乎所有歐美國家都緊閉國門,只有上海向他們敞開懷抱。期間,3萬多名猶太人避難上海。以色列矗立著這樣一座紀念碑,上面寫道:中國人,我們不會忘記你們的恩!
2011年8月26日,為期12天的“猶太難民與上海”展覽在德國柏林中國文化中心開幕。展覽取材于上海猶太難民紀念館的館藏,配以19位主人公的親身經歷和近200張圖片及實物。一張張斑駁的黑白照片,3萬多名歐洲猶太人避難上海這段辛酸而溫情的歷史,見證了兩國民眾當年的患難與共。9月18日至10月30日,該展覽移至漢諾威自由猶太團體文化中心舉行。
“水晶之夜”3萬名猶太男子被捕
1933年初,希特勒登上德國總理寶座。作為狂熱的種族主義者,希特勒曾在其《我的奮斗》中寫道:雅利安人的最大對立面就是猶太人。他把猶太人看作世界的敵人、一切邪惡事物的根源、人類生活秩序的破壞者。
希特勒上臺之日,便是猶太人災難之始。最初,納粹德國對猶太人進行各方面的限制,剝奪其“公民權利”:在商場、學校、音樂廳等場所,“猶太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標語隨處可見;嚴禁猶太人與德國人通婚,禁止猶太家庭雇傭45歲以下的德國婦女;不許猶太人使用德國國旗……直至把猶太人“驅逐出境”。
1938年,納粹德國接連吞并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后,對猶太人的迫害變本加厲。11月7日,為了報復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迫害,一名17歲的德籍猶太難民闖進德國駐法大使館,連開三槍將一位德國外交官打死。當晚,希特勒得知消息后立即發話:“應當放手讓沖鋒隊行動了!”第三帝國最瘋狂的排猶運動洶涌而來。
從11月9日深夜到次日凌晨,在納粹的慫恿和操縱下,德國各地的沖鋒隊(希特勒青年團)、蓋世太保和黨衛軍化裝成平民涌上街頭,他們瘋狂揮舞棍棒,所有的石頭都砸向猶太人的商店:到處都是玻璃被打碎的聲音……
這一次突然襲擊,致使90余名猶太人死亡,約3萬名16歲至60歲的猶太男子在自己家里被捕,送往集中營;約300間猶太教堂損毀,超過7000間猶太商店、29間百貨公司被砸;奧地利也有94間猶太教堂遭到破壞。僅納粹黨徒砸毀的玻璃,損失就高達600萬馬克之巨,相當于比利時全國半年生產玻璃的總價值。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像水晶般閃閃發光,這一夜因此被稱為“水晶之夜”。破碎的“水晶”更像是猶太人的眼淚,無聲地控訴著納粹的暴行。
“水晶之夜”事件標志著納粹對猶太人有組織屠殺的開始。事件發生后的第3天,納粹當局出爐新的制裁措施:迫使猶太人把焚毀的教堂清除干凈,修成停車場供德國人使用;強制每個猶太人佩帶有“J”(德文、英文“猶太人”的首字母)字母的標記,以示侮辱;強迫受迫害的猶太人向納粹賠償10億馬克。德國《國家公報》公然宣布把猶太人排除在經濟生活之外,并且剝奪他們的剩余財產,趕入猶太隔離區。
“中國的辛德勒”發放“生命簽證”
希特勒種族清洗的屠刀已經舉起,猶太人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他們不得不遠走他國,開始流亡生活。當他們環顧四周,卻發現向來以“文明”、“人道”自居的歐美多國國門緊閉,沒有人愿意接收猶太難民。
美國移民名額有限,且要求申請人出具經濟擔保。英國在阿拉伯人的壓力下,未敢放松猶太人前往英控巴勒斯坦地區的限制。在奧地利,當猶太人來到旅游局尋找庇護之所時,辦事官員拿出地球儀,指著一處處國家版圖說,這個國家禁止,那個國家謝絕。猶太難民絕望地問道:你有沒有其他的地球儀?
正在這時,一位中國的“辛德勒”挺身而出,他就是何鳳山。何鳳山,湖南益陽人,曾公費留學德國慕尼黑大學深造,獲經濟學博士學位。納粹吞并奧地利、捕殺猶太人之時,他出任國民黨政府駐奧地利維也納外交官。
奧地利境內有近20萬猶太人,納粹想把他們趕盡殺絕。當局發出指令,只要猶太人馬上離開奧地利,即可被釋放。但要離開奧地利,首先得有目的地國家的簽證。除中國總領事館以外,17歲的艾瑞克·高德斯陶伯把維也納50多個領事館都跑遍了,一個簽證也沒有拿到。何鳳山不忍看著猶太人在維也納等死,義無反顧地打開了向猶太人發放簽證之門,目的地為上海。
這一消息在猶太人中迅速傳開,中國總領事館門前每天從早到晚排著長龍。不少猶太人給何鳳山下跪、送重禮。何鳳山一一扶起,件件拒收,只是說:“這是天意……”幾位少女圍著他高呼:“愛神!”許多求助無門的猶太人經何鳳山手拿到了去上海的“生命簽證”,他們來到上海,或從上海轉道去了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地。
何鳳山成批地給猶太人發放簽證,引起了納粹當局的不滿。納粹以中國總領事館的房子是猶太人的財產為由,將其沒收。何鳳山自己掏腰包,迅速把領事館搬到了另一處很小的房子里,堅持發放簽證。究竟發出多少簽證,何鳳山本人沒統計過。據幸存者手中的簽證號碼可知,到1938年10月,他已經發出了1900多份簽證,這時距他到任僅5個月。但國內政界對是否向猶太人發放簽證意見不一。蔣介石對納粹德國抱有幻想,他使用德國軍事顧問,購買德國武器。不久,何鳳山被調離維也納。后來,以色列政府授予何鳳山“國際義人”榮譽稱號,專門為他立碑,上面刻著“永遠不能忘記的中國人”。
上海成了猶太人的“諾亞方舟”
世界之大,竟沒有猶太人安身之地。1939年5月13日,931名德國籍猶太人登上“圣路易士”號輪船,從德國駛向美國,希望尋求庇護。在海上漂流多日后,多國拒絕停靠,輪船最終只能絕望地原路返回。
西方世界不愿引火燒身,希特勒更加有恃無恐,當年9月1日,德國納粹以“閃電戰”侵入波蘭,點燃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火,六百萬猶太人淪為納粹“刀俎”上的“魚肉”。反猶狂潮隨即迅速席卷歐洲。
就在歐洲猶太難民無家可歸之時,大洋彼岸的上海,為顛沛流離的猶太人升起了一艘“諾亞方舟”。上世紀30年代后期,由于日軍侵占了非租界區,中國國民政府撤出,英法等國只在租界享有管轄權。一時間,上海成了一座不設防的城市:無需簽證和財產擔保便可入境。這無疑讓無望的猶太難民看到了再生的希望。
盡管納粹當局允許部分猶太人離開德國,但要求他們隨身攜帶的現款不得超過10馬克,違者一旦被發現,當即被搜去充公。不少猶太難民只得偷越國境,進入意大利、法國、比利時,再從那里的港口買高價船票,搭船抵達上海。
為了逃生,猶太難民想盡了辦法。弗麗達·摩西帶著三個孩子找到蓋世太保,劈頭就說:“請您給予我們全家避難許可,否則請現在就殺了我們。我只有一個條件,用您自己的手槍結束我們的生命。”或許是懾于弗麗達的決絕,納粹當局竟然同意了她的避難許可。由于戰事升級,大多數猶太難民前往上海的海路已被封鎖。好在蘇聯和德國互不侵犯條約還有效,弗麗達乘上了前往海參崴的火車,然后搭乘日本輪船來到上海。密爾猶太經學院400名師生的經歷更為傳奇。早在納粹閃擊波蘭前夕,經學院師生便陸續逃往立陶宛。隨后,經學院師生取道蘇聯,途經日本神戶。在無法獲得赴美簽證的情況下,師生一行最終獲得入境上海的許可。他們于1941年分批抵達上海碼頭,沒有一名師生掉隊,甚至沒有落下一冊課本和一堂課。
日本擬在中國設立“猶太人居留地”
越來越多的猶太人逃亡到上海,這引起了國民政府立法院院長孫科的注意。他很快草擬了一份議案,提出“擬在西南邊陲劃定猶(太)人寄居區域”,以便一勞永逸安置難民。因為在日軍鐵蹄踐踏下,上海早已淪陷為“孤島”,猶太難民衣食堪憂,處境不容樂觀。
經國民政府行政院、財政部等多個部門協商、論證,當局曾考慮于中緬邊境的云南騰沖、蒙自兩地劃設猶太人特區。該地區物產豐饒,人口稀少,且靠近與英屬緬甸相銜接的國際公路。無論歐洲或是滯留上海的猶太難民,經海路到達緬甸、泰國,可以很方便地進入云南境內。云南省政府主席龍云也提出:可以讓猶太人從事土地開墾。由于蔣介石正集中精力指揮長沙、南昌等地的對日作戰,他沒有對孫科“劃定猶(太)人寄居區域”的議案拍板。
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一個代號“河豚”的計劃正緊鑼密鼓地推進。在日本人看來,富有的猶太人就像河豚,味道鮮美,但有劇毒,欲食其“美味”,必先去其“毒素”。日本為此專門秘密召開“五相會議”:日本首相、陸軍大臣、外務大臣、海軍大臣、大藏大臣共謀方案。
最終,“河豚計劃”的要點定為:在日本占領下的偽滿洲國或上海設立一處“猶太人居留地”,先安置三萬名猶太難民,然后逐步擴大;建立這一居留地的費用,由美國猶太財團承擔,需一億美元;借此改善與美、英等西方國家的關系。正是基于此種考慮,日軍最初對涌入上海的猶太難民采取了默許態度,使他們暫時得以逃脫納粹德國的迫害。
日本向美英等國拋出“繡球”,無非是獲取戰爭經費的權宜之計。日本海軍陸戰隊犬冢大佐負責所有的猶太人事務。他曾在公開場合表示:“上海的猶太人,尤其是沙遜(號稱遠東第一首富),在上海有資金、有產業,而我國可能需要巨額資金來開發中國,因此重要的是仔細研究,我們怎樣利用猶太人和利用到什么地步。”在日本人心目中,猶太人意味著財富。早在1904年日俄戰爭期間,出于對沙皇尼古拉二世虐殺猶太人的仇恨,猶太富商耶柯勃·歇夫先后4次籌款贊助日本軍隊,總額達2000萬美元。本已陷入困境的日本借此最終打敗了沙俄。日本人坦言:沒有歇夫的幫助,就沒有日本的勝利。戰后,明治天皇破例在皇宮內邀請歇夫共進午餐。
1941年12月,日本偷襲珍珠港,美國對日宣戰,太平洋戰爭爆發。“河豚計劃”最終胎死腹中,上海這個自由港也被完全關閉,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島”。
提籃橋成了“小維也納”
歐洲猶太難民到達上海時,大多身無分文,囊中如洗。他們先在虹口難民收容所落腳。當地許多學校、倉庫和兵營被匆忙地改建成收容所,各收容所容納300至600名難民不等,男女分開居住,最大的一間屋子可容150人。各收容中心供應的客飯,每天一日三餐最高時近三萬份。每到用餐時,臨時廚房外就會排上數百難民。“由于人多,每頓飯要分3批吃,通常要等上一兩個小時才能吃上飯。”猶太難民賴尼希回憶說。
最初,猶太難民很難找到正式工作,他們只能到處打零工,干些雜活糊口,如送煤球、修電器、賣報等。稍事安頓之后,大部分猶太難民選擇居住在虹口提籃橋一帶,與中國居民雜處。這里物價、房租低廉。當地居民雖大多屬于社會底層,但他們為猶太難民讓出房子、介紹工作,甚至教他們生煤爐等。逢年過節,原住居民不時邀請這些異鄉客一起聚餐。
初來乍到,猶太人很快就展現出經商的天賦。猶太難民在提籃橋一帶開辦了咖啡館、餐館、雜貨店、藥房和酒吧,舟山路逐漸發展成為商業中心。邁克爾·布盧門撒爾13歲時隨家人逃亡上海,他曾在這片猶太難民區里賣過面包,居住達8年之久。戰爭結束后,他去了美國,20世紀70年代,出任卡特政府的財政部長。
有的猶太人依靠變賣家物維持生存,如酒杯、盤子、肥皂等,久而久之,公平路、唐山路、長治路一帶,形成了一個猶太舊貨市場,很多中國人去買。猶太難民先后創辦了德文報紙、電臺、學校、文學社團等,儼然獨立王國。他們把霍山路上百老匯戲院的屋頂租下來,約700平方米的屋頂被裝飾成露天花園,猶太人經常在此聚會、舉辦音樂演奏會等。屋頂花園甚至舉辦過一次上海小姐選美競賽。
隨著文藝活動的豐富,提籃橋一帶漸漸被稱為“小維也納”。猶太難民的到來,傳播著藝術的火種。在3萬多名猶太難民中,威登伯格曾是柏林歌劇院第一小提琴手。來到上海后,他以教中國學生拉小提琴和彈鋼琴維持生計。他的學生中,許多人后來成了中國音樂界的名人,擔任過上海音樂學院副院長的譚抒真就是其中之一。那些跳動的音符見證了一個流亡者苦中作樂的悲情。威登伯格生活雖然清貧,但他教學生,無論男女老幼,一律只收1元錢。他坐三輪車也給1元錢,不管遠近,通常三輪車費只要幾毛錢就可以了。
足球是當年猶太難民們最喜愛的集體運動,他們擁有自己的球隊、球星。年輕人成立了自己的足球俱樂部,周末與平均年齡為30歲的“老年隊”比賽。當年小有名氣的“巴塞羅納隊”與“上海猶太早報隊”,名稱來源于上海猶太咖啡館和猶太報社。猶太聯隊甚至和中國國家隊較量過。猶太球員修伯斯坦對中國球王李惠堂的球技佩服有加,后來稱其為“貝利之前的球王”。修伯斯坦在上海踢球的近10年間,只擊敗過李惠堂一次,比分為3:2,但接下去的一場被李惠堂以12:3大比分反超。
日軍強令猶太人遷入虹口隔離區
當納粹德國在歐洲瘋狂屠殺數百萬猶太人時,他們的魔爪伸到了上海。1942年7月,納粹蓋世太保駐日本首席代表約瑟夫·梅辛格上校來滬。作為黨衛軍軍官,梅辛格曾擔任波蘭首都華沙治安警察指揮官,綽號“華沙屠夫”。
梅辛格向日本占領當局提出了屠殺猶太人的“上海最后解決方案”:趁猶太新年節(公歷9月)之時,在猶太教堂逮捕所有猶太人,用幾艘舊船將他們運至東海,然后任其在海上隨波漂流,饑渴而死;要么強迫猶太人去黃浦江上游廢棄的鹽礦做苦工,使他們勞累而死;或者在崇明島上建立集中營,在營中用猶太人做醫學試驗,使他們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由于走漏了風聲,“最后解決方案”引起上海和世界猶太人的強烈抗議,日本當局并沒有采納梅辛格的建議。到1943年2月,日軍還是向猶太人下手了。他們在虹口建立了“無國籍難民隔離居住區”,強令3個月內,1937年以后來滬的無國籍難民必須全部入遷,總數近2萬人。
“虹口隔都”面積不到2平方公里,鴿籠一般狹小的弄堂里,擠滿了約2萬名歐洲猶太難民。當地還居住著約10萬中國居民。隔離區周圍有鐵絲網架著,進出口由日本兵把持。中國居民可以自由出入,猶太人則要向日本兵敬禮,拿出身份證檢查,有時還要被搜查攜帶的東西。這些難民的護照上都印有“J”字標記,用以表明他們的猶太人身份。一個名叫合屋的日本軍官因手握頒發出入證的大權,狂妄地宣稱自己為“猶太王”。為便于管理,日本人在隔離區里實行“保甲制”。他們將年齡在20歲至45歲的猶太男性編入名冊,讓他們輪流執勤,自行管理。
隔離區內,猶太難民生活每況愈下。“我們這一層里的16個人只有一個衛生間,頂樓另一個衛生間12個人共用。”猶太作家伊·貝蒂·格列賓希科夫在自傳《我曾經叫莎拉》中回憶道。由于美日交戰,美國猶太人對上海猶太人的援助資金一度被凍結,隔離區內,能領到伙食的難民數從八千名削減至四千名,一天有時只能供應一餐粗糙飯食。有些猶太難民為弄幾文錢買干酪,到中國人的磨坊里推磨,甚至沿街乞討。
虹口“隔離區”一帶,還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兩條猶太人居住最密集的弄堂,一度被日本人在出口焊上鐵柵門,禁止出入達一年之久,被困在弄堂里的兩千余人,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原來,居住在周圍的上海民眾,以“空投”方式,將面餅等食物擲過去而救助了他們。
1945年7月,美國飛機誤炸虹口區,31名猶太難民死亡,500人受傷,700人無家可歸。鄰近的上海居民,雖然同樣傷亡慘重,仍奮不顧身沖入火海,在瓦礫上搶救傷員。他們把帆布床、墊子、水桶送到主要由猶太醫護人員組成的急救站。猶太難民則迅速組織一支護衛隊,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上海是一扇為猶太人開啟的窗
在上海,猶太難民并沒有被壓垮。1945年,德日法西斯先后投降,猶太難民終于苦盡甘來,9月3日,隔離區撤銷,他們重獲自由。從1933年到1941年,上海先后接納了3萬多名來自歐洲的猶太難民。上海一個城市所接納的猶太難民,其數量超過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南非和印度猶太難民的總和。電影《辛德勒的名單》的原作者肯尼利曾感慨:辛德勒救了1100人,而上海拯救了數萬人!
隨著戰爭的結束,當年的猶太難民如同潮水一樣從上海退去。他們成立了各種聯誼組織,如美國的“上海猶太居民聯誼會”、“黃包車聯誼會”,以色列的“前中國居民協會”等,定期舉行聯誼活動,還出版各類刊物,緬懷在上海度過的求生歲月。
1999年,德國總理施羅德訪問中國,他給上海留下了這樣的感言:“一首詩曾說:‘死亡是從德國來的使節。’我們知道許多被迫害者在上海找到了避難處。我們永遠不會忘記這段歷史。今天,我們在此向那些盡其所能幫助受害者的人們,表達我們的感激與敬意。”同樣,在以色列,有一座紀念碑上面寫道:中國人,我們不會忘記你們的恩!
位于長陽路62號的摩西會堂,當年曾是許多猶太難民抵達上海的第一站,如今作為上海猶太難民紀念館,訴說著猶太難民在上海獲得新生的過往。上帝關上一扇門,總會打開一扇窗,上海就是這一扇為猶太人開啟的窗。在一次紀念活動上,猶太難民幸存者羅莎回想起被拯救的苦難歷史,禁不住老淚縱橫,她激動地說:“猶太經典上說,拯救一個生命就是拯救一個世界,我想說上海就像拯救了宇宙一樣。”
〔本刊責任編輯 柳婷婷〕
〔原載《文史參考》2011年第2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