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醉蓬山滄海間

我是典型的南方人，不善飲酒，但愛小酌。尤其喜歡三五友人聚在一起，海聊山侃、乒乓撞杯地搞出點氣氛。多數是喝啤酒，有時也整點白的，俗語曰：南人乘船，北人騎馬，說的就是中國幅員遼闊，這南北方之間的差異隨著土地的延伸，跨河過江呈現出萬千姿態。喝酒這事也一樣，南人愛啤酒，北人尚白酒。如果讓北方人來看，必定要說，喝啤酒算什么喝酒。可于我躲在江南秀美的春色里，飲一小瓶啤酒，意思已經全到了。但也并非全如此。或許和北人遷徙至南方有關，幾千年的歷史南北雜居融合，南人的血管里也奔騰著北人寬闊豪氣的血液。比如，幼年我家隔壁有一叔叔，好酒出名，喝酒必白，他愛用筷子蘸些白酒讓我嘗，看到我蹙眉吐舌的場景就哈哈大笑。這鄰家叔叔最寶貝的是一種叫古井貢的酒，只是逢年過節才鄭重地拿出來，邀我家的大人過去喝幾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和古井貢酒的一種淵源，二十年后我到了古井鎮上的古井貢酒廠，續上了前緣。

2010年春天，我們《中篇小說選刊》雜志社和古井集團合作舉辦“古井貢”杯2008-2009年度全國優秀中篇小說頒獎大會。這也算是文人和酒的情結，文人不離酒，好像自古便是如此。古井貢酒在不同的場合都喝過，但未必都懂這好酒的歷史。關于古井貢酒的起源有歷史和傳說兩種，歷史的說法來自曹操。東漢建安年間（公元196年），曹操將家鄉亳州產的“九醞春酒”進獻給漢獻帝劉協，并上表說明酒醞春酒的制法。曹操在《上酒醞酒法奏》中說：臣縣故令南陽郭芝，有酒醞春酒。法用曲三十斤，流水五石，臘月二日漬曲，正月凍解，用好稻米，漉去曲滓，便釀……若以酒醞苦難飲，增為十釀，差甘易飲，不病。今謹上獻。這應該是關于古井貢酒最正式的歷史記載，白紙黑字頗可信，卻缺了煙火氣。但凡有些年頭的東西，都會有歷史和傳說同時附會其上，在歷史事實和傳說之間，我更愛后者，傳說之于史實更加柔軟豐滿，一則關于古井貢酒的前身——減酒的傳說，聽起來更加有血有肉。亳州城西北30里，有一戶姓陶的人家，有一女兒名陶女。陶女生來丑陋，黃牙寡瘦，因為長得丑，無媒人問津，跟著哥嫂過日子。一日，陶女正在桑園里采桑，喜鵲在枝頭歡叫道：陶女莫采桑，速去救減王。陶女一愣卻見遠處煙塵滾滾之間一匹白馬向桑園跑來，馬上還伏著一位年輕英俊的將軍。追兵將至，將軍無處藏身之時，陶女不慌不忙將白龍馬趕跑了，并把將軍藏于井中，躲過了兵劫。年輕的將軍后來成了減王，為感謝陶女的救命之恩，減王三請陶女入宮，陶女一一婉拒。直到減王說：天下美女皆無如陶女心好。陶女知減王真心實意，方入宮為娘娘。夫婦同心，天下齊昌。多年后，減王終老。陶女哭了三天三夜，其情感動天地。淚水把墳地沖成一眼井，陶女跳入井中，追隨減王。從此，這口井里的水像奶汁一樣，甜味濃厚。后來，有人用這井里的水釀酒，酒味醇和芬芳，色清透明，喝了能潤喉止渴，驅寒活血。當地人將酒稱為“減酒”。不久，百姓又將此酒進貢皇帝，得名貢酒。古井貢酒從此天下揚名。這個傳說是我在古井貢的酒桌上聽來的，酒喝到一定好處的時候，酒杯輕輕一碰小口一抿，故事便從古井人的嘴里娓娓道來，經年日久的傳說混著酒香塞滿耳鼻口，愜意極了。

古來文人飲酒，心境不同，留下的文字也大相徑庭。花間一壺酒，喝出多少難為人解的心情和文字。古井之行是令人愉悅的，不僅是酒香，更是這里的歷史、風情和古井人的熱情。所以，酒喝到了好處，我醉亦醉得愜意，寫也寫得舒暢，飲醉蓬山滄海間。愿那里的人們幸福，愿古井貢酒香飄萬里，愿花開靜好的時候再聚首。

更待菊黃家釀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責任編輯 君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