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

張憲文先生主編的《南京大屠殺史料集》中收錄了大量美國人關于南京大屠殺的記錄，其中包括約翰·馬吉牧師和魏特琳女士的日記。

南京大屠殺期間，馬吉牧師擔任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主席以及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委員，曾參與救助中國難民，并拍攝了日本軍人屠殺中國人的紀錄片。1946年，馬吉牧師曾經在日本東京設立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上為日軍南京大屠殺作證。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教務長魏特琳女士被南京居民譽為“活菩薩”，她在南京大屠殺期間留守校園，保護了上萬名中國婦孺老幼。

馬吉牧師日記中的日軍暴行

12月12日，在日本攻入南京城的前一天，炮火已經給南京的平民造成了巨大的傷亡。12月11日，馬吉牧師用鼓樓醫院的救護車把一些傷員送到首都劇場門前的包扎中心，在他到達之前，一發炮彈落在街道上，當場炸死了11人。馬吉牧師開著救護車返回安全區時，在金陵大學附近見到幾具死于日軍炮火的中國人的尸體。他又親眼見到一發炮彈擊中一間民房，約有20人被炸死，七八個人被炸彈的氣浪拋到了街上。

12月19日，星期日。馬吉牧師已經連續幾天聽到機槍作響，他估計日軍用機槍屠殺了五六千人，加上街面上被日軍隨意屠殺的中國人，總數應該超過2萬。馬吉牧師最痛恨的是日軍強奸婦女，他寫道：“日本人以最無恥的方式干這些勾當，街上到處是找女人的日本兵。我們存放物品的房子里住滿了婦女，有的甚至睡到了我們的飯廳里。她們終日惶惶不安，驚恐萬狀。前幾天，隔著一個街道的小寺院的和尚來說，日本兵帶走了兩個尼姑，他懇求我讓幾個尼姑也來躲躲，我照辦了。房子里真是擁擠不堪。”

他還記述了周六下午，他和德國人施佩林去查看一間屋子，看到一名女性坐在地上哭泣，她說，她被日本兵強奸了，并且告訴他們，三樓還有日本兵在強奸中國婦女。馬吉牧師當即沖上三樓，憤怒地敲門，日本兵嚇得跑出來了。

12月22日，星期三。馬吉牧師在鼓樓醫院見到了可怕的一幕。他寫道：“一名19歲的姑娘懷了六個半月的身孕，因反抗日本兵強暴，臉上有七處傷疤，腿上有八處，肚子上有一處深5厘米，正是這一刀導致了她的流產，醫生們正在搶救她。”

12月31日，星期五。馬吉牧師在金陵大學醫院見到了一位渾身是血的十三四歲的男孩。這個孩子在常州被日軍抓來干活，有一天他對日本人抱怨已經兩天沒吃過飯，并要求回家。一個日本兵當即用鐵棍打他，并用刺刀刺穿了他的耳朵。他還見到了一位被日本人澆上汽油焚燒的小船主，他全身被燒得漆黑，很快死在醫院。

1月11日，星期二。馬吉牧師寫道：“昨天在醫院看到一名婦女被砍了數刀，頭都快掉了。這名婦女同其他四名婦女一起被日本兵從金陵大學抓走，這些日本兵需要一些人為他們洗衣裳和服侍他們。據這名女性說，她們中年輕漂亮些的白天洗衣服，夜晚還要被強奸40次。”

馬吉牧師控訴日軍瘋狂的性暴力行為，認為日本軍方并沒有采取措施限制這些戰爭暴行的發生，因為日本人都不把這種暴行當回事，并不以此為恥。他曾經向日本外交官和《朝日新聞》的記者反映過這些暴行，這些人不約而同地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魏特琳日記中的日軍暴行

魏特琳中文名華群。她的日記由南京師范大學南京大屠殺史研究中心翻譯出版。她在整個南京大屠殺過程中以殘弱之軀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曾經被日本兵掌摑。

12月14日，星期二。“許多女性神情恐怖，昨夜是恐怖之夜，許多年輕女性被日本兵從家中抓走。我們讓婦女兒童自由進入校園，同時盡可能請求年齡大一些的婦女留在家中，以便給年輕女性騰出地方。許多人懇求只要草坪上一個坐的位置就行。”

12月17日，星期五。魏特琳女士見到有更多疲憊不堪神情惶恐的女性進入校園。“日本兵不斷地光顧她們家，從12歲的少女到60歲的老嫗都被強奸，丈夫們被迫離開臥室，懷孕的妻子被刺刀剖腹。”魏特琳女士統計了一下，校園內原本有4000多名難民，現在又來了4000多人。這讓她無法應付。她與金陵大學聯系。金陵大學開放了一個宿舍，并決定派一名外國人整夜守在宿舍門口，以防日本兵進入宿舍強奸婦女。

12月18日，星期六。魏特琳在金女大校園內部疲于奔命，不斷地從一個地方跑到另一個地方，對進入校園的日本兵圍追堵截，她大聲呵斥著日本兵：“這是美國學校，請立即離開。”可是很多日本兵并不把她當回事，他們兇狠地瞪著魏特琳，并不時對她揮舞刺刀。

12月19目，星期日。魏特琳女士繼續在校園中驅趕日本兵。在教工樓538房間，她發現一個日本兵站在門口望風，房間里另一個畜生正在強奸中國姑娘。她的出現讓這兩個日本兵慌忙逃走。

1月5日，星期三。一個剛結婚18天的新娘跑來請求魏特琳幫她把丈夫找回來。她的丈夫是位裁縫，12月25日在家中被抓走。另一位結婚兩個月的新娘也懇求魏特琳幫她找回丈夫，他是在12月16日被抓走的。魏特琳估計他們生還的機會渺茫，有太多年輕中國男子被槍殺了。

1月21日，星期五。魏特琳把從學校的女性難民那邊獲得的消息進行了一下統計。校內的女性們失蹤的丈夫或者兒子有568人。這些女性希望他們是被日軍抓去千活，而不是被屠殺。魏特琳擔心他們已經被殺，因為她見到了許許多多的被燒焦的尸體，在離古林寺不遠的池塘里有，在漢中門外也有一大堆。

“我們看到這些人穿的是平民的鞋，而不是軍人的鞋。”

2月5日，“4位昨天回家的女性今天回來了，其中一位40歲的女性昨天出城門時，被崗哨搜去了3美元，走了一小段路后，她又被一個日本兵拖到防空洞里。”由于很多難民所被解散，又有很多年輕女性涌入金女大。魏特琳又做了統計，在金女大設立難民營以來，出生了37個嬰兒，死亡27人。2月7日，魏特琳匯總了女性們報告的失蹤男子信息：“商人390人，園丁農民苦力123人，工匠裁縫木匠廚師等193人，警察7人，共計713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是在12月16日被抓走，至今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