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銀行盯上移民“錢袋”

張碩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50萬美元投資換來美國綠卡”，儼然成為某種賭注。

◆高凈值家庭的移民熱背后，是移民公司、私人銀行暗流涌動的“另類生意”。

“50萬美元真的能拿到美國綠卡?”——這句話，陳剛(化名)以難以置信的眼神向對面的私人銀行理財經理張偉重復了兩遍。

此前，他通過張偉所在的私人銀行，購買近百萬美元的美國中長期國債，為了盡快拿到一張綠卡。然而，當他近期參加一個投資移民沙龍，聽到50萬美元投資額就能完成他移民美國的夙愿時，他面對張偉時的語氣或多或少略帶埋怨。

陳剛所說的“50萬美元拿到綠卡”，指的是近兩年悄悄興起的EB-5投資移民項目。這個鏈條的背后，是私人銀行、移民公司對“投資移民”這塊蛋糕的大舉介入。盡管聽來誘人，但每條投資移民路徑，都有著各自的“陷阱”與“奶酪”……

EB－5簽證“隱患”

在國內一線城市CBD區的某些高檔辦公樓內，幾乎每周都會進行數場“50萬美元投資換來美國綠卡”的推介會，而每次推介會，總能吸引到一批有興趣移民海外的國內高收入家庭。

2011年5月至9月，胡潤研究院與中國銀行私人銀行進行的問卷調查顯示，中國高凈值人群(可投資資產超過1000萬元)中擁有海外資產的已達1／3，目前沒有海外資產的高凈值人群中，也有近30％未來3年有海外投資的計劃。

此前，美國投資移民的資金門檻一般被設定在100萬美元，作為滿足雇用10個美國人兩年的全部成本，便有機會領到EB-5類別的移民簽證。但自從2008年美國經濟遭遇次貸危機而出現“無就業經濟復蘇”后，美國一些州政府開始批準“區域中心”—在“區域中心”里，境外移民申請者只需投資50萬美元創建商業性公司，并直接或間接創造10個美國人就業機會，且滿足相關運營條件，移民申請者就有機會拿到美國綠卡。

這種情況下，所謂的“50萬美元投資換來美國綠卡”，儼然成為某種賭注。有統計數據顯示，今年申請美國投資移民EB-5簽證的人當中，中國人就占了3／4。一家移民公司的業務主管透露，如果投資項目收益良好，國內移民的投資回報能收回超過10萬美元的分紅。但很多情況下，這50萬美元很有可能血本無歸。

畢竟在上述“區域中心”里，部分得到EB-5支持的項目都是美國當地人自己造出來的融資項目或經不起市場考驗的商業創意，5年內根本難以創造經營利潤，沒有倒閉破產已算是大幸。除此之外，美國州政府不是對每個EB-5項目提供貸款擔保，一旦項目遭遇經營管理不善或無法持續維持10個就業崗位，國內移民者未必能按照最初的規劃拿到美國綠卡——其結果是，要么移民申請期限延期，要么申請不成功。

換言之，EB-5投資移民項目本質只是鉆了美國政府為了創造美國當地人就業機會而放寬境外投資者申請綠卡資格的“時間窗口”，但美國政府并不保證每個EB-5項目會運營成功，更不會保證50萬美元投資資金安全性。此前為了刺激經濟復蘇，EB-5法案有效期限已被延到2012年9月30日，“但現在據傳美國政府已打算收緊該項措施”，張偉稱。因此，陳剛這樣的移民意向者必須考慮到雞飛蛋打的結果。

不過，陳剛還是打算“賭一回”。

私人銀行盯上移民生意

像陳剛那樣，豪賭EB-5簽證的國內高收入家庭并不少。“那場投資移民沙龍里，就有2-3人已和移民公司簽了協議打算投資50萬美元到美國EB-5項目。”陳剛說道，“大家都盯著美國綠卡，沒幾個與會者會仔細詢問EB-5項目的投資成敗。”

富豪家庭的移民熱情，同時催生了國內私人銀行移民業務的興起。201 1年4月，中信銀行國際私人銀行中心揭幕，為母行私人銀行客戶的離岸投資理財需求及境外高資產凈值人士參與內地市場提供服務；招商銀行則計劃在香港永隆銀行下設私人銀行管理中心；此前，農業銀行與加拿大蒙特利爾銀行達成合作伙伴關系，共同推出私人銀行跨境金融服務。

但與移民公司主推的EB-5項目不同，“私人銀行推出的移民服務還是以海外投資金融產品取得國外投資移民資格為主”，張偉透露，只是，如何幫助國內高收入家庭將資金轉移到境外投資移民國國債，仍是投資移民的最大操作障礙。

“主要是擔心監管部門與外界說我們在幫客戶轉移國內資產。”一家國內私人銀行上海分部負責人無奈表示，如果以個人名義投資海外，還涉及個人資金是否已完稅，并得驗證上述資金是否合法取得，其中審批流程往往要拖相當長時間。

審核程序的繁瑣，迫使一些在海外開設分支機構或與境外銀行有合作業務的國內私人銀行摸索出協助客戶資金轉移的“灰色操作手法”，其中比較流行的是海外個人信托架構。其操作模式是將個人資產(主要是已轉移到境外的資產)、境外國債等金屬產品投資與個人投資收益權設計在一個信托產品架構內——由于其收益權主體是信托產品，并在境外發起設立，一方面能避開國內以自然人或公司法人納稅的監管規定；另一方面能隨時將個人國內資產以贈予等名義納入海外個人信托產品里，以避開資產轉移的監管審批規定。

這其中的操作流程并不簡單，銀行針對每個富豪提供的服務也極具個性化。事實上，移民服務對私人銀行來說是一項“高成本”的附加業務。但通過這項服務，銀行可以招攬到大量身家過億的客戶，這對不少渴望接觸高凈值人群的銀行而言是巨大的誘惑。此外，不少客戶移民海外后，部分資產依然留在國內，私人銀行可以趁機幫他們打理資產。而那些擁有國際網絡的私人銀行，還能為客戶實現海外服務——尤其是那些海外實力雄厚的外資銀行，借助移民業務能夠實現“內外聯動”，為客戶提供完整的服務。

受投資移民的影響，境外投資過去兩年增長迅速，資產規模成倍增長。與之相對應，私人銀行推出的各類全球理財模型產品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