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蝴蝶》的意象分析

內(nèi)容摘要：臺灣作家陳啟佑的微型小說《永遠的蝴蝶》是經(jīng)典之作，不僅多次被選錄在大、中學校的文學課本上，國內(nèi)一些微型小說的經(jīng)典選本，也是常選的篇目，而解讀此篇作品的文字，也經(jīng)常見諸報刊和選本。筆者認為，若從意象入手來解讀此文，更能準確地把握此文的意蘊和作家要表述的思想情愫。

關(guān)鍵詞：《永遠的蝴蝶》 意象 解讀

眾所周知，臺灣作家陳啟佑的微型小說《永遠的蝴蝶》是經(jīng)典之作，不僅多次被選錄在大、中學校的文學課本上，國內(nèi)一些微型小說的經(jīng)典選本，也是常選的篇目，而解讀此篇作品的文字，也經(jīng)常見諸報刊和選本。解讀作品，猶如游客觀賞風景，視角不同，其審美的收獲也就各有所得。

我覺得，解讀《永遠的蝴蝶》從意象入手，比較更能準確地把握此文的意蘊和作家要表述的思想情愫。

一般來說，微型小說有三個重要的文體特征：一是主題立意的新穎，二是結(jié)構(gòu)的精巧，三是結(jié)尾的出人意料。運用意象來解構(gòu)微型小說，是不多見的，但《永遠的蝴蝶》是個例外。小說的開篇，就把讀者帶入雨的意象之中：“那時候剛好下著雨，柏油路面濕冷冷的，還閃爍著青、黃、紅顏色的燈火。”

在文學作品中，悲劇發(fā)生的背景大多集中在雨天——雨水與淚水經(jīng)常交融在一起，人間的悲情似乎與惡劣的天氣總是發(fā)生密切的關(guān)聯(lián)，尤其是在影視劇中，導演一旦要表示慘烈的劇情，或者是悲傷的情節(jié)，總是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以此來烘托悲劇的氣氛。

《永遠的蝴蝶》開篇營造的環(huán)境氛圍，讓讀者意識到，下面的敘事，有可能要發(fā)生沉重的事件了，果然，緊接著，就寫到“隨著一聲拔尖的煞車聲，櫻子的一生輕輕地飛了起來，緩緩地，飄落在濕冷的街面上，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p>

悲劇真的發(fā)生了。接下來，雨的意象更加凝重而深刻了：“更大的雨點濺在我的眼鏡上，濺到我的生命里來?！睂е隆拔摇痹谏疃茸l責和拷問自己：“為什么呢？只帶一把雨傘？”此時的“雨點”就像銳利的鋼針一樣，直接刺痛“我”的靈魂深處了！

《永遠的蝴蝶》的另一種意象就是蝴蝶。

蝴蝶，她首先象征著美麗、美好，但也象征著短暫、生命的瞬間。

小說以《永遠的蝴蝶》為標題，具有很強的象征意味?！昂笔俏膶W作品中一個具有悲劇色彩的凄美的人文意象。此時，通過蝴蝶，我們首先想到了梁?；Ｎ覀兪煜さ摹读鹤！返膼矍楣适轮械幕M管極具浪漫色彩但結(jié)局是凄美的，蝴蝶雖然絢麗多姿，但生命是短暫的，尤其是永遠都無力掌控自己的命運，這是生命的無奈。《永遠的蝴蝶》中櫻子雖然也像蝴蝶一樣在慘烈地尖叫聲中 “飛”了一次，但“飛”得太凄慘了，在飄忽的影像中，我們感受到的是，美麗可以在瞬間被擊碎，猶如美麗的夢境，只要是睜開眼，一切美好瞬間消逝，面對生命的無助，“我”和讀者同時感受到的是“雖然是春天，但像冬天一樣寒冷了”，這里，一方面表達了“我”對櫻子的深切懷念，另一方面，櫻子在瞬間的物化，永遠給人以深刻的啟示。

《永遠的蝴蝶》的另一個比較突出的意象，就是“信”。

信，是信使，信息的傳播途徑。信，是此篇小說推動情節(jié)和情感發(fā)展的重要紐帶。

小說是由寄信開始的。

信的內(nèi)容是“下個月跟櫻子結(jié)婚”，這是喜訊，但寄信轉(zhuǎn)為車禍，就是“兇信”。而櫻子的瞬間遇難，傳遞了一個令人更加深思的人生信息：生命何其短暫，一個生命個體的存在，有多少不可知性啊！人生無常，生命又是多么的脆弱啊！同時，也警示作為有思想有情感的人類，應該崇敬生命、善待生命。信，還告知人們：美好的事物永遠與遺憾相伴，生命的短期計劃，沒有變化快。不是嗎，一對相親相愛即將步入婚禮神圣殿堂的情侶，突然間失去了一半，怎能不令人惋惜和遺憾呢？

此外，在《永遠的蝴蝶》中，“汽車“這個意象，我們是絕對不能忽視的，汽車是現(xiàn)代的工業(yè)文明和物質(zhì)文明的產(chǎn)物，但“隨著一陣拔尖的煞車聲，櫻子的一生輕輕地飛了起來?！边@說明，人類在享受現(xiàn)代的工業(yè)文明的成果同時，也伴隨著風險和災難，因為現(xiàn)代科技的高速發(fā)展，不僅在挑戰(zhàn)人類的生存空間，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也危害人類的生存質(zhì)量，人類將如何破解這些矛盾呢？

當然，《永遠的蝴蝶》中的意象不止以上四種，比如，綠色的郵筒，白色的風衣，均有象征意義，尤其是“白色的風衣”，其中的寓意是很豐富的，均值得我們?nèi)ヌ接懞烷_掘。

《永遠的蝴蝶》短短五百來字，亦敘亦情，含蓄優(yōu)美，至哀無痕，簡潔精致，意象豐沛，表達了一種生生世世難以彌合的傷痛和無盡的懷念。閱讀此文，仿佛親身經(jīng)歷一次情感的體驗，為這一幕痛徹心扉的愛情悲劇而動容，同時，也為生命無常而扼腕嘆息！

王曦昌，東北師范大學人文學院文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