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仁
四、袖珍錄音機里的遺言
他說最苦的地方生活才最壯美/高山反應,使他恨不能把腸腸肚肚都吐出來/袖珍錄音機里的遺言
上午,來了一位后補隊員,他叫李良。為什么叫后補?他是去西藏旅游的途中,臨時動意拐到可可西里加入志愿者隊伍。也許三天五日就走人。對這樣熱情的人,哪怕人只在可可西里待一個小時,冷淡他也是罪過。那就叫后補吧。李良是海南省的青年學生,他利用暑假來西藏旅游,順便給他們的校刊寫點文章。他路經可可西里采訪我們時受了感動,心勁一涌動就改變了旅程,要為保護藏羚羊做點事出把力。之后,他還要去拉薩,跑新疆,在可可西里的時間滿打滿算不會超過一個星期。管理局(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作者注)本來要他留在不凍泉保護站,那兒海拔相對低一些,自然條件稍好點。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將要度過的志愿者經歷太短,沒有太大必要分配到更遠的站上。可是這個李良太要強了,也是逞能吧,他死活不聽安排,生生地越過不凍泉,到了可可西里最艱苦的保護站——月亮湖。他說,苦無所謂,我從海南大老遠來到高原,就差一步了,為什么不到最值得去的地方去考驗自己!這樣的機會我這一生恐怕就這一次了,我要過得淋漓盡致的壯美。李良感動了所有的人,我們都不把他當后補隊員看待了。他是那天午后到月亮湖的,他連行李都不用落肩,就跟著我們把保護站兩個小時才能走完的區域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