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升
摘要:運用短期局部均衡分析方法研究完全競爭市場和壟斷市場條件下環境稅對社會福利的影響。結果顯示:在完全競爭市場條件下,對企業征收環境稅可以增進社會福利。而在壟斷市場條件下,環境稅的福利效應具有不確定性,這取決于壟斷造成的扭曲程度。如果壟斷造成的扭曲較小,環境稅仍然可以提高社會福利。但無論是增進抑或降低社會福利,對壟斷企業征收環境稅都不可能實現最優化,因為環境稅在矯正污染外部性的同時,壟斷造成產量水平下降導致福利損失增加,所以只能追求一個次優的結果,次優環境稅低于完全競爭條件下的標準環境稅。
關鍵詞:完全競爭;壟斷;環境稅;福利效應
中圖分類號:F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3890(2012)10-0088-04
一、引言
在環境經濟學文獻中,對產生環境污染的外部性行為征稅作為一種主要的環境規制手段一直備受關注。該思想源于英國經濟學家庇古在《福利經濟學》(1920)一書中提出的觀點,他認為,由于環境污染負外部性的存在,企業的私人成本與社會成本不一致,應根據企業排污造成的社會損害對企業征稅,使得私人成本與社會成本相等,資源配置就可以實現帕累托最優狀態。人們把這種糾正外部性的稅收稱為“庇古稅”或“環境稅”。環境稅在理論上是完美的,但實踐中該稅收的效率受到了廣泛質疑。首先,污染造成的社會損害很難準確度量;其次,環境稅實現資源有效配置的前提——完全競爭市場很少存在,在不同的市場條件下,對企業征收環境稅帶來的福利效應是不一樣的。
新古典經濟學認為,如果僅僅考慮市場結構而言,完全競爭的經濟效率優于寡頭壟斷,寡頭壟斷又優于壟斷。如果將環境污染負外部性引入,這樣排序的市場結構是很難成立的。這恰恰是本文的創新之處,因為現有的文獻很少將市場結構和環境污染負外部性有機結合起來進行研究。本文將市場結構和環境污染負外部性治理納入統一的研究框架,比較完全競爭市場和壟斷市場條件下,對排污企業征收環境稅對總體社會福利的影響,以及對企業、消費者、政府等不同經濟主體的福利分配情況。研究發現,在完全競爭市場條件下,對排污企業征收等于邊際社會損害的環境稅,負外部性將被企業內部化,可以實現帕累托最優狀態。而在壟斷市場條件下,對污染企業征收等于邊際社會損害的環境稅通常不會導致最優化,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還可能會加劇扭曲,降低社會福利。環境稅在矯正污染外部性的同時,增加了由于過低的產量水平導致的福利損失,因此它對社會福利的凈效應是不確定的。
三、壟斷市場條件下環境稅的福利效應
在壟斷市場條件下,企業對產品市場的壟斷減少了產量,而對產生負外部性的污染企業征收環境稅又進一步減少了產量,兩種力量疊加使得環境稅的福利效應具有不確定性。下面借助一個簡單的局部均衡圖表進行分析。
但在壟斷市場條件下,對企業征收環境稅無論是增加總體社會福利,還是降低總體社會福利,都不可能實現總體社會福利的最優化,因為同時解決負外部性和壟斷問題決定了最優化不可能實現,而只能追求一個次優的結果。如圖3和圖4所示,在完全競爭市場條件下,社會最優產出為需求曲線和社會邊際成本相等時的Q*,但在壟斷市場條件下,通過征收等于邊際社會損害的環境稅解決了負外部性后企業的產出為邊際收益等于社會邊際成本時的QT,QT總是小于社會最優產出Q*。因此,不能對壟斷企業征收等于邊際社會損害的環境稅,而只能征收低于邊際社會損害的次優環境稅。
(9)式中右邊第二項表示產量降低造成的社會福利損失,它等于產品價格減去邊際成本再乘以減少單位污染排放所減少的產量。因此,對壟斷者征收的次優環境稅要低于完全競爭條件下的標準環境稅。而且由(7)式可以看出,次優環境稅與壟斷者需求價格彈性同方向變化,需求價格彈性越大,價格和邊際成本之差就越小,壟斷造成的產量減少引起的福利損失也就越小。在完全競爭條件下,企業的需求曲線為一水平線,需求價格彈性(η)無窮大,右邊第二項等于零,則t*=tc。
五、結論
本文使用社會福利的短期局部均衡分析方法研究了完全競爭市場和壟斷市場條件下環境稅對社會福利的影響。發現在完全競爭市場條件下,對排污企業征收環境稅可以增進社會總體福利水平,這支持了Buchanan(1969)早期的研究結論。但是,本文擴充了傳統的研究結論——即對壟斷排污企業征收環境稅會降低社會福利水平(Buchanan,1969)。研究發現,如果壟斷產出低于社會最優產出,對壟斷企業征收環境稅會進一步加大扭曲,造成社會福利損失的增加;但如果壟斷產出高于社會最優產出,對壟斷企業征收環境稅可能會增進,也可能會降低社會福利,這取決于壟斷造成的扭曲程度。如果壟斷造成的扭曲較小,環境稅是一種有效的矯正負外部性和提高社會福利的環境規制手段。但無論是增進抑或降低社會福利,對壟斷企業征收環境稅都不可能實現社會福利的最優化,因為同時解決污染的負外部性和壟斷造成的產出降低決定了最優化不可能實現,而只能追求一個次優的結果。次優環境稅低于完全競爭條件下的標準環境稅,與壟斷者需求價格彈性同方向變化,需求價格彈性越大,價格和邊際成本之差就越小,壟斷造成的產量減少引起的福利損失也就越小。
研究表明,環境稅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市場結構。對不同類型的企業制定差異化的環境政策工具可能會產生不同的福利效應。如對產生負外部性的完全競爭企業征收環境稅是有效率的,而對壟斷企業征收環境稅可能會提高社會福利,也可能會降低社會福利。因此,我們只有將市場結構與環境稅有機結合起來,才能更現實地解決環境污染的負外部性問題,這對實現我國經濟全面、協調與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
注釋:
①Wallace E. Oates and Diana L. Strassmann(1984),“Effluent Fees and Market Structure”,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vol.24(1):29-46.
②本部分主要參考Lee and Barnett關于次優費用的研究成果。Dwight R Lee(1975),“Efficiency of Pollution Taxation and Market Structure”,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Vol.2(1):69-72; A. H. Barnett(1980),“The Pigouvian Tax Rule Under Monopoly”,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Vol.70(5):1037-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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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關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