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收購大不同

胡勤

不管是最終塵埃落定的協議，還是無疾而終的消息，今年世界航空制造業在并購與整合方面顯得格外熱鬧。8月初，聯合技術公司（UTC）宣布完成了對古德里奇公司的收購，古德里奇與漢勝公司合并成立聯合技術航空系統。這筆價值187億美元的交易也一舉成為航空工業界十多年來最大一個收購案，對UTC來說，古德里奇的技術實力和產品線也將極大地增強其在航空系統供應商中的競爭力。

真正的轉型

在完成對古德里奇的收購之前，UTC旗下包括七個子公司，分別是普惠、漢勝、西科斯基、開利、奧的斯、聯合技術消防安防和聯合技術動力。其中，從事航空航天業務的公司是普惠、漢勝和西科斯基。

“公司自成立以來，完成了很多次收購交易，但是，對古德里奇的收購，是為數不多的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轉型。” 聯合技術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謝納沃在此前的一份聲明中表示。正如謝納沃所說，這次“真正意義的轉型”對UTC影響重大。

與GE公司對待其所收購的品牌不同，UTC在此前的收購中傾向于保留原公司的品牌。“其實，UTC總部更像一個控股集團，旗下每個分公司的產品都非常強。”UTC航空航天業務中國區高級董事總經理謝麗平在接受本刊記者專訪時表示：“這樣的品牌戰略具有很多優勢，我們在股票市場和華爾街的表現也證明了這一點。”

而在對古德里奇的并購中，UTC采取了更為激進的措施。古德里奇和漢勝原有的架構被全部打散，合并成為一家全新的公司，并根據產品進行重新組合，形成兩個業務集團，分別是飛機系統和電源、控制及感應系統。其中，飛機系統包括作動系統、航空結構、空氣管理系統、內飾系統、起落架系統、螺旋槳推進系統和機輪、剎車系統等機械性產品，電源、控制及感應系統包括電源系統、發動機部件、發動機及控制系統、防火系統、ISR系統、傳感及集成系統和航天系統等電子電氣類產品。據了解，古德里奇和漢勝在合并前有90%的業務是不相同的，能完成如此徹底的整合，也得益于雙方很好的互補性。

“從收購的第一天開始，UTC就已經開始打造全新的業務集團，在具體的產品上可能會保持原有品牌，但在板塊層面上全部統一到聯合技術航空系統中。”謝麗平表示。

不僅是產品的整合，管理層也在整合。原古德里奇的多名高管都將在新公司中擔任要職，前古德里奇董事長、總裁兼首席執行官馬歇爾·拉爾森也被提名加入UTC董事會。

除了大手筆收購古德里奇外，UTC今年還完成了對IAE公司的控股，并宣布了對部分非核心業務板塊的剝離計劃，包括以34.6億美元向BC Partners和凱雷投資集團出售其工業產品業務部門米頓羅公司、壽力公司和勝達因公司和以5.5億美元向金庫普集團出售洛克達因火箭推進器業務部門。這兩項出售計劃一方面可以緩解巨額收購帶來的資金壓力，也是UTC對其投資組合進行業務轉型的重要一步。

航空業需要“做大”

機載系統是飛機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涵蓋了飛機機體結構和推力系統外的所有飛機系統和設備，一般分為航空電子系統和機載機電系統。由于機載系統行業產品設計的技術領域十分廣泛，相比于飛機整機集成和發動機制造，其技術和資金的門檻較低，因此機載系統企業的數量眾多，競爭激烈，不易形成寡頭壟斷。但是隨著近年來機載系統行業的整合加劇和整個民機產業鏈的調整，這一個格局正在發生變化。

收購古德里奇后，UTC基本完成了對整個航空機載系統的布局，新公司的年收入也將達到約130億美元。按此計算，整合后的聯合技術航空系統將成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機載系統供應商。不僅如此，UTC還將普惠與聯合技術航空系統合并成為聯合技術動力和航空系統集團。謝麗平表示：“如果將整套系統全部算在內，UTC在航空系統方面可以說是最大、最全面的供應商。”

隨著民機制造水平的提高，對機載系統特別是航電技術的要求也越來越高，機載技術和產品不斷向系統綜合化發展。比如，古德里奇和賽峰集團旗下的梅西埃公司等有較強實力的機載系統供應商紛紛通過并購重組、業務整合，逐漸轉變為各主要分系統的集成方案供應商。

“航空業的進入門檻很高，有一定的規模非常重要，但做強才能保證核心競爭力。”謝麗平表示，“做強的一個方法就是做大，不過這絕不是簡單的整合。” 根據2012年《財富》世界500強排名，UTC以年收入581.9億美元位列第163位。如果加上古德里奇2011年69.7億美元的年收入，那么UTC在世界500強榜單上的排名將會上升27位，達到136名。就航空業務而言，UTC將成為波音、EADS和洛克希德·馬丁之外的最大廠商。

今后，UTC將可以為飛機制造商（OEM）提供從發動機、短艙、電源系統到APU、起落架、照明系統等一攬子解決方案，也可以根據用戶的需求提供單獨的產品。毫無疑問，豐富的產品線再加上良好的內部流程管理，能夠降低系統整體解決方案的成本，增強自身競爭力。

不過，這樣的整合也增加了UTC作為系統供應商與OEM談判的籌碼，另外，這筆并購的壟斷性也是政府部門需要考慮的因素。對此，謝麗平對記者表示：“UTC致力于為客戶提供更多選項，而不是強迫客戶接受一攬子方案。我們相信這個合并可以達到預期的協作效應，能夠成功降低成本，讓我們的OEM客戶感到滿意。”

布局未來增長

周期性是航空制造業最顯著的特點之一，對資金、技術的高度依賴，更使其容易受到國際經濟、政治形勢的影響。“9·11”事件重創了世界航空業，但隨著世界經濟的好轉，航空業也迎來了一輪增長期，不過好景不長，2008年的金融海嘯使得對資金鏈高度敏感的航空業再次進入寒冬。

當經濟危機到來的時候，現金是一個企業的救命稻草。如果在此時進行巨額收購，將會對公司的財務狀況產生一定影響，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么UTC需要出售部分非核心業務板塊。但嚴峻的經濟形勢和殘酷的市場競爭，也讓 “抱團取暖”成為被收購企業的一種選擇。

其實早在金融危機最嚴重的2009年，UTC的董事長謝納沃就已經開始謀劃對古德里奇的收購事宜。他花了兩年時間去游說古德里奇的董事會和CEO，最終雙方業務高度的互補性和企業文化上的一致性，促使其走到了一起。正如UTC在2011年財報中所描述的那樣：“我們正在準備迎接航空業的增長周期，這一新的組織結構（聯合技術航空動力和系統集團）將使我們能夠利用我們在航空系統所做的長期投資。”

“UTC看好未來航空業的增長勢頭，特別是亞太地區。”謝麗平表示，“航空業是個周期性很強的產業，準備工作需要在經濟復蘇之前完成，等到市場有需求的時候就能拿出有競爭力的產品。”

UTC歷來重視在中國的投資項目，2011年，普惠與中航工業成發合資成立的普惠艾特航空制造公司完成了廠房擴建工程，實現了車間面積的翻倍。據了解，普惠艾特未來將成為UTC在中國西部的制造業中心，將來除了給美國普惠提供產品外，也會給UTC航空系統和加拿大普惠公司生產零部件。此外，謝麗平還透露，普惠正在研發的PW1000G系列齒輪傳動渦扇發動機的部分零部件生產任務也會由普惠艾特負責。

UTC此前定下了在2015年實現在中國航空業整體采購3億美元的目標，但受到世界經濟不景氣的影響，外部需求有所下降。“目前訂單數量受到了金融危機的影響，但工廠的零件引進工作與原計劃完全吻合，首件試制工作進展順利。”謝麗平表示，“如果世界經濟復蘇情況好，產量也會加速恢復，我們對在2016年達到目標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