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患糾紛，第三方調解？

陳穎

引發眾多醫生共鳴、眾多患者感嘆,反映醫患關系的《心術》成為熱播劇。

近期,四川省統計局社情民意調查中心在省內組織開展了醫患專項民意調查,本刊記者也走訪了一些醫院和相關衛生單位,采訪一些患者和民眾,以探求醫患糾紛的原因,尋求填補醫患鴻溝的些許良方。

慘案凸顯醫患鴻溝

2012年7月30日下午,一起血案給本就炎熱無比的成都雙楠小區籠罩了一股血腥。當事人之一是某牙科醫院的一名高管,另一方則是某患者找來的七名男子,雙方經過激烈口角和斗毆后,高管男子被砍中,經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事情緣于該牙科出診醫生為某位病人種植牙齒失敗,但當患者前來找出診醫生時,出診醫生已跳槽了。當時這名高層管理人員本是去解決這個糾紛,沒想到發生了慘案。

不論是何原因,一條鮮活生命在沖突中被無情剝奪,確系慘劇。但就在慘案血跡未干,原因不明的情況下,竟有“圍觀者”表達出莫名的“高興”。“罪有應得、自作自受、報應、活該”,這些言論比血案本身更讓人不寒而栗。

盡管醫患和諧一度被人們所渴求,也多次被呼吁甚至吶喊,但此類事件卻一再地發生。

今年5月8日,南陽醫專附屬第二醫院28歲的女醫生張娟不堪醫療糾紛壓力,留下血淚書后服毒自殺。

2011年高考期間,廣東省衛生廳副廳長廖新波在自己的微博上疾呼:“醫生也是人,無怨無悔地奉獻青春,守護生命,他們的安全誰來保護?今是高考,唯告學子:要有尊嚴,別學醫!”

這些事件,進一步消耗著醫院與患者之間最基本的情感、起碼的信任,也將醫患和諧越推越遠,將醫患信任逐漸推向深淵。

“能否將‘互防變成‘換位思考”

在成都一大型醫院腫瘤科,王琳麗正為母親的治療方案犯難,在醫生辦公室急哭了。她手上拿著一個化放療的方案,上面寫滿了可能產生的一切后果。

“什么風險都要我們自己擔,治不治得好還很難說。”28歲的王琳麗顯得無力又無助。“我查了國內外的治療情況,差不多是半個醫生了,即使是這樣,選擇治療方案還是那么困難。”

“其實我完全可以把我母親交給醫院,結合我們的經濟狀況,憑他們的臨床經驗,選擇最有效的方案來醫治。可是,當他們把這一堆方案放到我面前時,我不知所措了。”王琳麗詢問眾多親戚及病友后,最后選擇了一個普通的治療方案。

對于“把什么風險都推給患者”這一說法,從醫11年的趙家華有自己的理解,“生病本來就有很多風險,告知患者是必要的。如果不告訴,最后出了事醫院脫不了手。想治好病人是眾多醫生的本能,但醫生又不能包醫百病。”

“病人因為不了解而懷疑醫生,醫生因為怕擔責而防范病人。”趙家華對此感觸很深,“如果將‘互防變成‘換位思考就好了。醫生在治療時也要注意態度,輕聲細語,讓脆弱的病人感受到暖意。病人也不要像防賊一樣防醫生。”

醫患矛盾是否真的積重難返?是否真的沒有解決方式?

“成都模式”:探索第三方調解機制

成都金牛區的患者李霜,拒絕走司法途徑解決與醫院的糾紛,是因為“那個過程漫長而復雜”。李霜說,“看病已耗去一大筆錢了,走司法途徑的錢花不起,打官司就跟馬拉松一樣,時間也耗不起。”

律師王啟盛告訴記者,在很多醫療糾紛中,患者大都不同意打官司,因為“時間和錢都耗不起”,所以才不斷地與醫院“扯皮”,“職業的‘醫鬧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形成的。”

李霜與醫院的糾紛發生在今年5月,金牛區營門口街道司法所和李霜所在的社區應對這一情況已很有經驗,他們按照社會矛盾糾紛“大調解”工作的要求,組織安排社區調解員和社區律師一起收集資料,了解情況,分析研究解決辦法。在多方努力配合下,經過調解,這起糾紛得到圓滿解決,醫院免除了李霜的醫療費,并給予5000元的安撫。事后,李霜很感激司法部門為她排憂解難:“如果不親身經歷,還不知道醫療糾紛原來可以這樣解決。”

其實,2009年以來,金牛區就已經通過“大調解”的方式解決了多起醫療糾紛。同樣是探索醫療糾紛第三方調解機制,郫縣采用的方式與金牛區主要依托于法律服務所的方式有所不同。該縣于2009年1月便開始探索第三方調解機制。

“第三方與醫患雙方沒有利益糾葛,所以能客觀公正進行調解。我們的這一體系,也是采取政府買單的方式,這樣更能被醫患雙方接受,更能讓雙方達成諒解。”

有了金牛和郫縣的經驗,成都市開始積極探索建立醫療糾紛第三方調解機制。

“一場并不復雜的紛爭,如果走漫長的訴訟程序,對醫院和患者來說都耗不起,打官司也許是‘雙輸,第三方調解則為化解醫患糾紛搭建了一個簡便、快捷的平臺,避免矛盾的激化,營造了和諧氛圍,達到‘雙贏。”四川省醫院醫生王成說,他們醫院也曾遭遇過難以解決的醫患糾紛,而采用第三方調解機制,非常快速地使問題得到了公正合理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