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菌也有“和諧社會”

徐陳矽

打開一杯酸奶，看著白色的黏稠液體，你能想像出其中的益生菌也會建立“城市”，還有著豐富的社交生活嗎？雖然人的肉眼不可能察覺，但細菌像人類一樣也有自己的性格。

細菌是世界上最為古老的生物，也是最成功的生命形式之一 ——山河湖海，天上地下，甚至在很多極端環(huán)境中都有細菌存在。細菌也是人類的很大組成部分：人體大約包含1億億個細胞，這些細胞中則寄宿著大約10億億個細菌。

長久以來，人們認為細菌的生活極其單調：不是在進食，就是在繁殖。這可大錯特錯了。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微生物遺傳學家邦妮·巴斯勒，通過20余年對細菌社會的深入研究發(fā)現(xiàn)，細菌就像是人類的簡化版本，它們有自我意識，有自己的語言，群居，即交友也樹敵，喜歡偷窺鄰居家的隱私，還能以訛傳訛，甚至殺害手足。

細菌常用的語言稱做“特選傳感”，是一種化學交流方式。當一隊細菌到達某處后，須要探測附近是否有“敵友”時，每位“隊員”都會向周圍環(huán)境中釋放一個分子。敵人或朋友在感應到這些分子之后，便會前來“應戰(zhàn)”或“聚會”。隊員越多，自然就越容易引來敵人或朋友。煩擾人類幾個世紀的霍亂、肺炎、以及食物中毒，就是各種細菌召喚朋友聚會的后果。

巴斯勒教授同時發(fā)現(xiàn)，細菌還懂“第二外語”。當身邊有別的種族細菌時，它會釋放出另一種化學分子，這個分子的意思是“我和你不是一國的”。發(fā)現(xiàn)了細菌的這兩種“語言”后，巴斯勒教授希望能夠依此制出新型藥物，通過阻斷細菌的交流方式來攪亂它們的聚會，使其停止制造疾病。目前世界上普遍使用抗生素直接殺死細菌，但會引發(fā)細菌的抗藥性，阻斷細菌交流方式的藥物則可在極大程度上彌補抗生素的不足。

就像人類性格有善有惡一樣，并不是所有的細菌都是“壞”細菌。“好”細菌是人類生存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例如益生菌就能夠幫助腸胃消化食品、強健免疫系統(tǒng)、生產(chǎn)維生素B-12以及維生素K。

細菌能夠像復雜多細胞生物一樣建立并運轉自己的“社會”。例如，每天早晨我們所刷掉的牙垢由600種細菌組成，儼然就是一個團結緊密的“社區(qū)”。皮膚上則建立著一座座“細菌城市”，總共居住著1萬億個細菌。它們時刻享用著人體為它們準備的自助餐：脫落的皮屑、分泌的油脂、以及各種礦物質。它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勤勞地為每個人制造著獨特的體味兒。

細菌社會也像人類社會一樣進行“菌口普查”。通過向生存環(huán)境中釋放一種化學物質，細菌能夠統(tǒng)計自己群體的成員數(shù)量。達到一定數(shù)量后，細菌可以開始執(zhí)行各種任務。深海魚鮟鱇就利用了細菌的這一特點，使發(fā)光細菌在自己身上聚集。發(fā)光細菌“點名”完畢后，會一齊自動發(fā)光，幫助鮟鱇在漆黑的深海中吸引獵物。各種細菌在自己的地盤上各司其職，相互配合，促進自己社會的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