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身在B股

滬深交易所7月起實施的上市公司退市新規，讓閩燦坤B踏上了退市之路。

按照新規：“僅發行B股的上市公司連續20個交易日 (不含停牌交易日)每日B股股票收盤價均低于每股面值的，其B股股票將直接終止上市。”作為“內地第一家外商獨資股份制企業”，閩燦坤正在向這一退市規定接近。在8月2日停牌前，只在B股上市的閩燦坤收盤價為0.45元——跌破了1元的面值。

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何A股一眾虧損的公司尚未退市，反而要讓這家業績不賴的企業離開資本市場？從2007年至2011年，閩燦坤每年實現盈利，而且2011年約976萬元凈利潤讓A股的虧損公司汗顏。上市19年以來，閩燦坤分紅的金額累計2.02億元，超過了當時的實際募資的1.78億元。這些分紅也比A股的ST公司們，更對得起小散們。

走到今天這個尷尬的地步，閩燦坤只能恨身在B股。B股的交投冷落多年來已經是常態。自新規定7月1日實施算起，108只B股的價格如折算成人民幣，就有好幾只首當其沖的“跌破面值股”：京東方B、*ST中華B、建摩B、ST大陸B和ST雷伊B。同時，純B股公司有20家，這意味著將來觸發退市條件的B股將屢見不鮮。

設立于1990年代的B股市場，歷史長度與A股市場相近，但命途可謂迥異。B股是指以人民幣標明面值，以外幣認購和買賣，在中國境內證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外資股。尤其當中資企業大量赴海外上市之后，原來身負“招商引資”使命的B股市場，為內地企業籌集外資的功能就弱化乃至消失了。我們查看閩燦坤的舊事，發現其在1999年申請發行B股5000萬股，2000年7月經中國證監會批準發行，2001年6月向中國證監會呈報相關申請資料，至今仍未獲批準。

盡管2001年，B股向境內個人投資者開放，但也沒有改變其每況愈下的結局。既沒有機構參與，也缺乏散戶捧場，B股已是名副其實的一潭死水。“虎頭蛇尾”的B股制度長期為人所詬病。

B股改革已經討論多年，現在是否到了來個了斷的時刻？今年4月，證監會主席郭樹清表示將研究解決B股公司的發展問題。隨后，證監會有關部門也針對B股作出表態。但現在讓閩燦坤“一退了之”的做法也引來爭議。

低價股不等于垃圾股。閩燦坤股票成交清淡是由B股現實狀況造成，跟它的業績無關。距離垃圾股還有一段距離。盡管該公司今年1季度出現了1077萬元的虧損，但其每股凈資產為0.46元——與0.45元的股價持平。而且該公司過去三年間凈利潤分別為5275.97萬元、6437.36萬元和975.84萬元。

由是，我們有此一問，退市政策是否體現了優勝劣汰？或者問，是否在一個有缺陷的市場，出臺了一個有缺陷的政策？

政策的缺陷，最終總是市場來買單的。真正掏錢的，只會是“小散們”。按照監管部門的說法，退市制度是為了保護投資者利益，那么，誰來保護這數萬名閩燦坤小散們的利益？

總體看來，假如閩燦坤真的退市了，那么有點像是用新的無理制度終結了舊的無理制度。只是不知道，歷史舊賬能否真的一筆勾銷。（文/李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