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萬章

近日,著名書法史論家白謙慎在廣州一個講座上說:當今書法界,“社會精英集體撤離書壇。也就是說,社會的精英們都已不再以書法獨善,最好的書法家往往在詩人、學者中。修養是內功,筆墨技巧是招式,內功深厚,無招勝有招”。環顧當今書壇,的確大抵如此。老一輩書法家中,商承祚、容庚、徐無聞、啟功、謝稚柳、于省吾、蘇庚春、饒宗頤……等人莫不如斯;而青壯年學者中,陳永正、張桂光、黃、華人德、邱振中、叢文俊、朱關田等也不離此道。而在一些人文類學術領域,尚有大量學者不以書法為能事,但卻在學術研究之暇,雅擅臨池,厚積薄發,形成鮮明的藝術特色。著名學者梁江便是一例。
原籍廣東的梁江,以美術理論研究與美術教育馳名學界。他所著《中國美術鑒藏史稿》,是中國第一部美術鑒藏的通史,奠定其在美術史學界的地位;《美術概論新編》、《廣東畫壇聞見錄》等論著在美術理論的建構、區域美術史研究方面備受好評。在學術界,人們知梁江名久矣;但在書法界,知其名者則微乎其微。事實上,梁江自幼便臨習名家法帖,弄墨不輟,逐漸形成自己的藝術特色。只是一直忙于學術研究與美術活動的梁江,為人行事低調,未暇打理自己的書法,舉辦展覽或出版畫集,因而知其書名者,便寥若晨星了。
梁江的書法源流,最遠可上溯到王羲之、王獻之,同時對元明清以來的諸家如趙孟、董其昌等也用力甚勤。梁江在師法前賢的基礎上,取精用弘,漸入佳境。其書法,兼擅行、草、篆、隸諸體,于行、草更得心應手。所寫篆、隸,不拘成法,運筆揮灑,縱橫捭闔,并無篆隸者常見之拘謹習氣;所寫行草,或飛揚跌宕,或縱筆取勢,在自由自在的運筆中,可見其不落俗套、不為法囿的氣勢。在書寫工具方面,他偶爾也選用明代廣東理學家陳獻章(白沙先生)所創制的茅龍筆。這種筆的最大特點在于筆鋒硬健,易學而難工。梁江能承繼白沙遺風,所書茅龍筆字,拙而愈巧,彰顯其深厚的書法功底。
梁江的書法作品,充溢著一種恬靜而平和的書卷氣息。這是與他長期的歷練和深厚的學養分不開的。元代書法家陳繹曾在其《翰林要訣》中說,書法要“造化上古,氣自然古;幽貞閑適,氣自然澹”。縱觀梁江的書法作品,不難發現正是這種意境的再現。
梁江所書諸作中,對《岳陽樓記》、《桃花源記》著力尤多。《岳陽樓記》宣揚的是一種“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入世精神,而《桃花源記》宣揚的是一種“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出世精神。這兩種精神恰恰是中國傳統士大夫一生所追求和整合一體的處世之道與精神境界。梁江不厭其煩地反復書寫兩篇名作,正是弘揚其“入世”與“出世”精神的體現。以書明志,澄懷味象,這是梁江書法的又一特色。
梁江書名雖然并不為書法界所廣識,但其作品已先后參與在中國美術館、炎黃藝術館、中國國家博物館、中國藝術研究院及國外的各種展覽,并為中國美術館、梅蘭芳紀念館、清華大學、山東大學等單位收藏,在業界已得到廣泛的認同。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有越來越的人知道:梁江不僅是一個卓有建樹的學者,更是一個個性鮮明的書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