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佳音 朱華賢
九年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頒布與實施已經整整十年,對于其核心理念和基本精神,廣大一線的語文教師已經基本理解和領悟,許多教師在各自的實踐中也能夠較好地體現。在這個“后課程標準”時代,閱讀教學的重心應該是什么?這是一個需要我們認真思考的問題。筆者以為,當前閱讀教學的重心必須是如何深入解讀文本,逐步從“正確”解讀駛向“準確”解讀的那一岸。
“正確”解讀與“準確”解讀的區別
綜觀當下的閱讀教學,絕大多數教師對文本的解讀是正確的,一般不會產生嚴重的偏差和失誤,但能夠做到準確解讀的,為數卻不多。“正確”解讀與“準確”解讀的區別在于:(1)前者能解讀出這一主題文本的共有特性,后者不僅如此,還能解讀出每一個文本的個性;(2)前者對文本的基本內容和整體特色能把握,后者不但如此,而且還能對文本的局部解讀出一些門道;(3)前者只能說出所以然,后者還能說出之所以然;(4)前者能讀出文本的內容特點,后者不僅如此,還能讀出文本的形式和語言特色。例如,如果在解讀《慈母情深》時,知道這篇文章是表達母子親情的,這是正確的;不僅如此,如果還能明白這里的母親之愛,不同于《學會看病》中的母親之愛,也不同于《“精彩極了”和“糟糕透了”》中的母親之愛,那就屬于內容的準確了。能“正確”解讀的,不一定能“準確”解讀;能“準確”解讀的,一定能“正確”解讀。“準確”解讀比“正確”解讀更深入、更透徹。
深入解讀文本是提高閱讀教學效率的前提。只有深入解讀,才能讓學生學一文,有一得。只停留在正確的層面上,容易導致重復教學。教師要盡可能深入地解讀文本,盡管這種深入在課堂上并不一定都要向學生呈現,但只有教師自己能深入,能“準確”把握文本,才能向學生適度呈現。
這里,我們先得明白,學生的課文閱讀不同于成人的日常閱讀:成人日常閱讀主要著眼于內容;學生文本閱讀不但著眼于內容、形式、語言這三個方面,而且還要學會閱讀,掌握閱讀方法,提高閱讀能力。
駛向“準確”的四條基本航線
一、揣摩文本內容的特殊性
所有的文本內容,都有其特殊性。這是任何教材的編寫者都會充分考慮的。現行教材以相同的主題為單元,但這不等于同一單元中的若干課文內容都完全一樣。事實上,它們是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來扛起共同的主題的;或者說,它們是通過各個不同的子題來共同表現母題的。所謂“深入”,就是在解讀文本時,教師要努力準確地尋找出相近文本的個性差異。內容上的特殊性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
1.切準主題的個性差異
以主題為單元的若干文本,主題通常是大同小異的。大同要明白,小異也應當清楚。《地震中的父與子》表現的是親情,這里的親情與《慈母情深》《“精彩極了”與“糟糕透了”》的親情有什么區別呢?仔細比較,可以發現,《地震中的父與子》著重表現父子間心靈與心靈的映照。文中有三處“不論發生什么,我總會和你在一起”的話,就是最好的說明。為什么題目中不是“父子”,而是“父與子”?也是證明。有的教師喜歡用文末“這真是一對了不起的父與子”作主問,然后分別說父親了不起在哪里,兒子了不起在哪里,這往往不夠準確。《慈母情深》則是在母愛的主題下,著重表現母親的遠見卓識: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支持兒子吮吸精神食糧。不少教師在教學本文時,喜歡聚焦三個特寫鏡頭,然后進行“狂轟濫炸”,而對文中另一位女工所說的“大姐,別給他。你供他們吃,供他們穿,供他們上學,還供他們看閑書哇”只字不提。其實,這位女工與母親起了比較的作用,分析這個細節,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母親形象。《“精彩極了”與“糟糕透了”》則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表現親情的,同樣有著個性差異。
上面是通過異文異題的比較,發現文本內容的差異。有的文本,我們還可以通過改題比較來進一步理解文本的個性差異。例如《夢想的力量》,為什么不是《瑞恩的夢想》或者《夢想》?比較一下,看看這些題目有什么區別。稍微想想,就可知道,《夢想的力量》側重點在于“力量”,文章寫的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不斷地推動瑞恩的夢想,他的夢想在不斷地擴大:從湊齊70元,到2000元,再到能買鉆井機,到最后成立基金會。一個夢想,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有的教師在教學本文時,遵循這樣的思路:瑞恩有什么夢想?他是怎樣實現自己的夢想的?這顯然無法準確理解文本。
2.分清人物的性格差異
世界上最豐富的事物之一,就是人物個性。完全可以這樣說,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性格。在教學描寫人物類課文時,我們不能把人物形象簡單化:這是好人,那是壞人。簡單地把人物分為好人或壞人、善人或惡人,這也可以算是正確的,但不夠準確。深入解讀文本,其內涵之一,就是準確把握人物性格的真實性和豐富性,弄清楚: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鳳辣子”初見林黛玉》中的王熙鳳是怎樣一個人?就是虛情假意、阿諛奉承、見風使舵、陰險毒辣嗎?不!這是一個性格相當豐富的人物,既有應該否定的一面,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值得肯定的,比如大膽、潑辣、能干、敢于擔當。在聽課過程中,筆者發現,有些教師把王熙鳳完全解讀成反面角色,渾身都是不良與奸詐。這顯然不夠公允,也不符合文本所承載的客觀事實。
有些文本有幾個人物,首先當然要弄清誰是主要人物,誰是次要人物;有些文本比較特別,主要人物一時難以分清,甚至會出現誤解。對此,必須謹慎。《掌聲》是一篇較為簡短的課文,主人公是誰?這個問題經常被誤解。有些教師認為是英子,用這樣的主問來貫穿全文:英子的性格先后發生了什么變化?以此為主問,重點勢必落在英子這個人物上。實際上,本文的主人公是“掌聲”,是個集體形象,題目是《掌聲》,其意圖是非常明顯的。引導學生解讀時,主問應該是:為什么英子的性格會發生這么大的變化?把重點落在同學們的兩次掌聲上,第一次是:“就在英子剛剛站定的那一刻,教室里驟然間響起了掌聲,那掌聲熱烈而持久。”第二次是:“故事講完了,教室里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英子在文中只是陪襯者。
3.掌控情節發展的特殊走向
敘述性作品的內容之一就是情節或細節。人物的性格總是通過情節來表現的。情節的走向同樣是多姿多彩的。掌控情節發展的走向,這自然有利于我們準確解讀文本。《金錢的魔力》的情節曲線是怎么樣的?仔細研究,可以發現,它是先竭力下沉,然后一個急轉,快速上揚。用符號表示,就是:↘↗。為什么會這樣急轉?就是因為金錢的魔力。《將相和》的情節發展則是從“不和”(完璧歸趙、澠池之會)到“和”(負荊請罪)的過程,好像平靜的池塘里扔進一塊石頭,掀起一陣波瀾后又歸于平靜。《金色的腳印》的情節走向富有戲劇性,正太郎與狐貍之間的關系是:正太郎想救—故意不救—正太郎反而被狐貍救—狐貍最后也得救。全文圍繞一個“救”字展開。經典的敘述作品,其情節往往是曲折的,但曲折的形式同樣是多種多樣的。掌控情節發展的特殊走向,這無疑是從另一個角度對文本的深入解讀。
4.梳理層次與咀嚼句子
準確解讀文本,必須經歷從宏觀到中觀,再到微觀的過程。有道是:不到微觀非深入。當然,不是每個微觀都要深入地探究一番,而是要有選擇。《老人與海鷗》是個經典的文本,許多教師喜歡把它當做公開課來上。這個文本是由兩部分構成的:老人關愛海鷗、海鷗報恩老人。一些教師在教“老人關愛海鷗”這部分時,通常會提這樣一個問題:老人是怎么關愛海鷗的?然后要學生一句一句地尋找,最后得出結論“像親人一樣”。這樣解讀是比較模糊和籠統的,沒有揭示出老人關愛海鷗的層次。研讀文本,可以發現,這部分有這樣的層次:喂養—認識—理解。它是層層遞進的。如果我們沒有引導學生認識到這一步,就不能算“準確”,自然也談不上深入。《與象共舞》共5個段落,每個段落的大意依次是:
A.在泰國,遇到大象很自然。
B.在泰國,象是國寶。
C.在泰國,人與象沒有距離。
D.大象是有靈氣的動物。
E.人與象共舞。
這5個段落(5個層次)的順序可不可以調換呢?作者是按照什么來安排的呢?如果沒有弄清這一點,就很難說“準確”理解文本。其實,文章是以象與人的親近度來安排層次的。
如果說層次是中觀,那么句子就是微觀。要深入理解文本,不得不咀嚼一些關鍵的句子。《跨越百年的美麗》中有這樣幾個句子——
她從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一個端莊堅毅的女學者,變成科學教科書里的新名詞“放射線”,變成物理學的一個新的計量單位“居里”,變成一條條科學定律,她變成了科學史上一塊永遠的里程碑。
這段文字中有四個“變成”,為什么前一句“一個端莊堅毅的女學者”之前沒有加“變成”頗值得思考。“變成”前的兩個名謂與“變成”后的四個名謂有什么根本區別?咀嚼后,或許可以看出:“變成”前的兩個名謂是普通和平凡的,“變成”后的名謂則是非凡的、劃時代的。
《“鳳辣子”初見林黛玉》中的“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一句就大有咀嚼的必要。這一句,就寫活了一個人。遺憾的是,這一句,也經常被老師們忽略,甚至被名師忽略。
二、辨析文本形式的多樣性
語文學科教學與其他學科教學的區別之一,就是它還要讓學習者學習文本形式,明白作者是怎么寫的。所有文本在形式上都是有個性的。所謂深入解讀文本,自然還包括對文本形式個性的準確理解。
1.洞悉文體之間存在的差異
相同的內容可以用不同的文體來表現,不同的文體就會有不同的表達方式。明確文體與表達方式之間的關系,有利于我們深入解讀文本。在小學語文第十二冊教材中,有兩篇傳統的經典課文,一篇是安徒生的《賣火柴的小女孩》,一篇是契訶夫的《凡卡》,它們安排在同一單元,且都作為精讀課文。這兩篇課文有許多共同之處:(1)都是外國作家寫的;(2)主人公都是兒童,都過著凄慘的生活,也都熱切地渴望得到幸福;(3)都有一個隱形人物,且都是老人,一個是奶奶,一個是爺爺;(4)故事情節都比較簡單,都是一個人的直線發展。但是,它們的文體卻是不同的,前者是童話,后者是小說。如果這樣來解釋:因為安徒生是童話作家,契訶夫是小說作家,顯然是不能服人的。仔細比較后可以發現,這些想象的內容是大不一樣的。《賣火柴的小女孩》所寫的是超現實的,例如下面這段:
她又擦了一根。火柴燃起來了,發出亮光來了。亮光落在墻上,那兒忽然變得像薄紗那么透明,她可以一直看到屋里。桌上鋪著雪白的臺布,擺著精致的盤子和碗,肚子里填滿了蘋果和梅子的烤鵝正冒著香氣。更妙的是這只鵝從盤子里跳下來,背上插著刀和叉,搖搖擺擺地在地板上走著,一直向這個窮苦的小女孩走來。
小女孩先后劃了三根火柴,光亮中,看到了三個畫面。第一個畫面:女孩看到火爐,而且“火爐裝著閃亮的銅腳和銅把手”。劃了一根火柴竟能看到銅火爐,而且“燒得旺旺的,暖烘烘的”,頗有點神奇。第二個畫面就更神奇了:一只冒著香氣的烤鵝,從盤子里跳下來,背上插著刀和叉,正搖搖擺擺地在地板上走著。現實中,會有這樣奇妙的事嗎?但小女孩看到了。第三個畫面是她在光亮下看到了美麗的圣誕樹,不但非常大,而且還在向她眨眼。
童話是什么?就是通過豐富的想象、幻想、夸張、象征的手段來塑造形象,反映生活,具有濃厚幻想色彩的虛構故事作品,其語言通俗生動,故事情節往往離奇曲折,引人入勝。小女孩劃三根火柴后看到的三個畫面,是文章的主體部分,占了大部分篇幅。據此,我們就可以斷定,它具有顯著的童話特征。
《凡卡》中也有較多的想象描寫,凡卡一邊寫信一邊想,他想得很多,但都不是幻想。例如:
凡卡傷心地嘆口氣,又呆呆地望著窗口。他想起到樹林里去砍圣誕樹的總是爺爺,爺爺總是帶著他去。多么快樂的日子呀!凍了的山林喳喳地響……要砍圣誕樹了,爺爺先抽一斗煙,再吸一陣子鼻煙,還跟凍僵的小凡卡逗笑一會兒……許多小樅樹披著濃霜,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等著看哪一棵該死。忽然不知從什么地方跳出一只野兔來,箭一樣地竄過雪堆。爺爺不由得叫起來,“逮住它,逮住它,逮住它!嘿,短尾巴鬼!”
這段文字,都是凡卡在寫信時聯想到的,這是虛幻的嗎?不!這是現實生活中的真事,是凡卡和他的爺爺實實在在經歷過的,沒有一個細節是他創造性想象出來的。契訶夫是批判現實主義小說作家,他十分重視對生活的觀察與概括,善于從生活中捕捉素材,又忠于生活的本來面目。他的作品是現實生活的鏡子。《凡卡》中的情節都是直接的社會生活的現實作品。因而,它具有現實主義小說的基本特征。
《桃花心木》與《釣魚的啟示》兩篇文章都是在敘述的基礎上說明道理,但前者屬于散文,后者屬于議論文。為什么會有這種區別呢?仔細研究文本,也可以發現其中的奧秘。對小學語文教學而言,可以淡化文體意識,但如果從文體的角度來審視能幫助學生加深理解,這何嘗不可呢?
2.鳥瞰文本整體框架的差異
在當前的閱讀教學中,文本的整體結構意識被大大忽視了。不少教師往往只聚焦一些重點片段,這是有失偏頗的。對于第三學段的閱讀教學來說,應該讓學生先對文本有一個整體的了解,包括對結構的鳥瞰。廓清文本整體框架的差異,這有助于宏觀把握文本。《再見了,親人》采用的是“分—總”式結構,先是對大娘、小金花、大嫂三個人物的分別敘寫,再是一個總的敘述。《真理誕生于一百個問題之后》是典型的立論式結構:先提出觀點,再用大量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最后總結發揮。《生命生命》則是典型的歸納式結構,先陳述三個事例,然后歸納出觀點,最后闡述。《自己的花是給別人看的》采用的是比較式:四五十年前與現在之比。文章的結構雖然沒有人物形象那么豐富多彩,但細細比較,我們也可以得出各種各樣的結論。
3.領悟文本表達方式的豐富性
作家選擇什么樣的表達方式,不是隨意的,往往是根據內容的需要來決定的。什么樣的內容就選擇什么樣的表達方式。領悟文本的表達方式,不但能讓學生模仿借鑒,而且還有利于對內容的理解。《“鳳辣子”初見林黛玉》在表達方式上的最大特色是人物語言描寫,王熙鳳的那些話,真是活靈活現。這些話語,不但充分展示了人物的性格,而且也是我們描寫人物語言的學習范本。《小嘎子與小胖墩摔跤》在表達方式上的最大特色是什么?就是動作描寫,寥寥數語,就把這兩人的摔跤情景寫得栩栩如生。《一個中國孩子的呼喚》以敘述為主,這種敘述,是飽含深情的,因而,其語言徐緩而沉重,句子悠長而節奏凝滯。《一夜的工作》先是平實的敘述,結尾處聲調漸高,采用高亢的抒情:“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經常這樣想,我想高聲對全世界說,好像全世界都能聽見我的聲音:看啊,這就是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總理。我看見了他一夜的工作,他每個夜晚都是這樣工作的。你們看見過這樣的總理嗎?”凡此種種表達方式都是需要領悟的,也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當然,一篇文章,其表達方式往往是綜合運用的,但每一篇文章通常都有一種主流方式。
三、品嘗文本語言的獨有韻味
語言學習是語文學習中的重要內容之一。學習語言,不僅要掌握一些詞匯,積累一些名言名句,還要引導學生品味語言的個性美,逐步領會不同文本所體現的語言風格。小小說《橋》的語言特色是簡短、急促、形象。你看:“黎明的時候,雨突然大了。像潑。像倒。”“死亡在洪水的獰笑聲中逼近。”“水漸漸地躥上來,放肆地舔著人們的腰。”這樣的語言與情況的危急十分吻合。《再見了,親人》采用深情的呼喚和勸慰的口氣來表達,你看:“大娘,停住您送別的腳步吧!為了幫我們洗補衣服,您已經幾夜沒合眼了。您這么大年紀,能支持得住嗎?快回家休息吧!為什么搖頭呢?難道您擔心我們會把您這位朝鮮阿媽妮忘懷?不,永遠不會。”這種語言用在分別時的情景,相當得體。《祖父的園子》中的語言,活潑得像個調皮的孩子:“一切都活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樣,就怎么樣,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愿意開一朵花,就開一朵花,愿意結一個瓜,就結一個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個瓜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玉米愿意長多高就長多高,它若愿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蝴蝶隨意地飛,一會兒從墻頭上飛來一對黃蝴蝶,一會兒又從墻頭上飛走一只白蝴蝶。它們是從誰家來的,又飛到誰家去?太陽也不知道。”這樣的語言,如果沒有好好品讀,實在可惜。只有反復吟誦,咀嚼出活潑自由的那種味兒,才能深入解讀。還有《趵突泉》中語言的靈巧,《匆匆》中語言的深沉凝重……解讀文本時,都有必要引導學生領悟。完全可以這樣說:沒有引導學生品味文本語言的個性美,就算不上深入解讀。
四、用審視的眼光直面文本的不足
教材中的大多數文本是經典的,但也有一些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所謂深入解讀,就是要能夠發現這些文本的不足與缺陷。一旦發現,還應當在教學過程中引導學生思考。沒有批判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肯定、贊賞、模仿是一種學習,否定、懷疑、批判也是一種學習,而且是更高層次的學習。《一個小山村的故事》試圖表達濫砍濫伐對生態的破壞,從而毀滅了自己的小山村。可是,文中有這么一句:“在一個雨水奇多的八月,大雨沒喘氣兒,一連下了五天五夜……”這不得不提出疑問:這小山村到底是誰毀壞的?要是他們沒有濫砍濫伐,在五天五夜的大雨后,小山村就能不被毀壞嗎?題目為《扁鵲治病》,寫了扁鵲給蔡桓公治病了嗎?扁鵲后來不是遠遠躲開了嗎?題目與內容很不相符,還不如改為《蔡桓公之死》更好。《釣魚的啟示》結尾處這樣寫道:“轉眼三十四年過去了,當年那個沮喪的孩子,已經是一個著名的建筑設計師了。”這里“沮喪的孩子”就是作者自己,自稱“著名的建筑設計師”,妥當嗎?等等,類似的毛病還有很多。既然是深入解讀,這些問題都無須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