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桑的詩

冷雨桑

靜物

河流是靜止的。河流有時也陷入虛無之境

河流自顧說話

不言其他

那些被流水涂抹的姓氏，和荒原的名字

通常都帶有動蕩之姿

河流的命運，水族先知

我們這一路上途經的那些荒蕪和萬象

那些渡口喊出的聲聲慢

那些撐篙人的笑臉

都表情豐富，其實凝固

田野

這曠野的空曠

這些東風，西風，向南的北風

它們和氣成一團

如一個草球

有多遠滾多遠

它們的昨天明顯已經泛白

偶爾有蜻蜓的逐浪聲。綠浪聲中我的父輩

輕易就長滿了皺紋

和對整個夕陽開始了翻耕

要是，我的植物也長滿大須

高冠

金黃一片

我所能壓倒的苦艾和薄荷，風信子

都可以不復存在

一日書

艷陽，光影，草房子，我愛的車水和馬龍

我構筑的城市

我窗臺種植的太陽花，和翹望的庭院樹隙

我的小雀斑一跳一跳的

如小狗搖尾，如我對你的乞憐

最好的遮擋，就是看不見

就是你對我斜視。對我放棄

對我一條道的黑，一條光的暗甬

長軀直入，直入身體長久的心虛……

這樣的鞭撻已無意義。我想我是愛你的

我用防曬霜，測定PH值

也用遮陽帽。我曬傷的紫貝殼

欲說還休，還生了銹

你給我的沙灘的晾曬

情感廣袤無邊，你的芨芨草，夏壯秋藏

也許，月牙之門已上鎖

涼意被過墻風擊落

走過斑馬線，天橋，銀行門外

立交四通八達，人影憧憧

它們逼向我，它們像海水撲過來

它們把我打濕前，還在

抖擻自己的衣衫和紐扣

以及黑面

它們在自己的陰影里，展翼，說鳥語

并抱緊裝有遷徙圖的玻璃瓶子

匆匆忙忙的那些盛景。壯如落日

我一直光鮮，并可能亮麗

我要是如果實張開花瓣，如大樹找到密林前

一定羞赧，也

面相溫暖

夢中：與你相遇

那些垂掛的一定是淚，或有關青春碎片

的散亂

那些臺階，和苔蘚植物，深綠

我在這溫暖里穿行了二十年吧

或更久遠

我身披亞麻，著紅花，蜻蜓立于上頭

你執桿微笑。你的微笑是一潭靜湖

憂傷的河流，一路向東

我們要站在同一個岸邊

看俗世飄蕩。看今生的櫓搖啊搖

我們的蚱蜢船，竹林的小青蟲

它們平腹，內斂

你膚白，十指瘦長

一看就是書生模樣。可意氣風發的你

江山若定，安然如水

眼里的深邃，能洞穿月夜的咸濕

這一定不關情趣，不關風月今生

我邀請過你，你站的懸崖，正有烈馬

呼嘯。那一隙的飛馳

正好落入懷中，踢踏我今夜

長長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