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外匯市場上人民幣匯率走勢及其預期幾乎一向是單向升值,這一特點在2011年被徹底打破,人民幣匯率的雙向波動特征在這一年里得到充分體現。今年,由于貿易差額波動和其它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波動加劇,人民幣匯率的雙向波動特征將更加明顯。
首先看貿易差額的變動。出口增長和持續的貿易順差是人民幣匯率的支撐力量,出口減少和貿易逆差則反之;中國外經貿的2012年恰恰是以進出口“雙降”和創紀錄單月貿易逆差開局。
鑒于今年外部經濟環境不利,接踵而來的次貸危機和主權債務危機損害了發達國家和地區吸納中國大陸出口增長的能力,去年中國對歐盟、美國、加拿大出口增幅分別為14.4%、14.5%和13.7%,均低于當年中國出口總額增幅(20.3%),而發達國家和地區長期是我國大陸傳統的主要出口市場,盡管預計今年全年貿易收支仍將維持順差格局,但逆差月份可能會增多,單月逆差額已經創造了紀錄。在這種情況下,人民幣升值走勢將更多、更強有力地被貿易差額波動所打斷,或發生一定時期的逆轉。
其它熱門新興市場經濟體宏觀經濟的波動將通過金融市場的傳染效應進一步加劇人民幣匯率的波動,而經濟基本面、初級產品行情走勢、資本流動性的增強,這些因素都在預示著今年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增長和貨幣匯率將出現比較劇烈的波動。
去年,除中國外,其它幾乎所有熱門新興市場貨幣兌美元匯率都經歷了兩位數幅度的貶值,俄羅斯、巴西、印度、南非,概莫能外,而這些國家貨幣匯率去年的貶值又有著深刻的基本面因素。如印度,其獨立以來持續數十年的經常項目收支赤字造成了去年盧比匯率的疲軟;由于能源75%依靠進口,輸入型通貨膨脹壓力巨大,盡管去年經濟已經明顯減速,高利率對實體經濟部門的“自毀”作用日益凸顯,印度貨幣當局仍然不得不延續其嚴厲的緊縮貨幣政策,造成了其史上最長加息周期,導致實體經濟部;門進一步減速,盧比匯率更加疲軟,由此導致的資本外逃又給這些火上澆油。今年,盡管前兩個月出現了大規模的資本回流和匯率回升,截至3月上旬,今年已有74億美元外資流入印度股市,推動孟買證券交易所敏感指數上漲11%,但印度經濟上述基本機制并未根本改變,這也就決定了印度前兩個月的匯率回升和資本流入并不穩固,而是很容易逆轉。而且,年初的資本流入越是規模巨大,逆轉時的資本流出沖擊力就越強。
由于許多熱門新興市場經濟體近幾年的經濟繁榮直接間接源于商品牛市,今年初級產品行情不看好,大宗商品進口價格將繼續下跌,進一步加大了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壓力去年,初級產品行情已經明顯下跌,路透一杰富瑞大宗商品期貨指數全年下跌8.3%,無論是金屬還是農產品均未能幸免,導致全球大宗商品對沖基金經歷了10多年來最差的年景,據新邊緣公司(Newedge)指數,2011年大宗商品基金平均虧損1.7%,為該指數2000年創建以來首次下跌,而2010年是上漲7%考慮到初級產品、特別是礦產產能還是在持續數年的高投資下繼續快速增長,而需求正在因中國降低經濟增長率目標值、延續嚴厲的房地產調控等因素而減速,近9年來制成品一原料比價向有利于原料的極端變動,又進一步壓縮了對初級產品的需求,供求關系進一步向有利于買方方向發展的大勢今年不會扭轉,預計今年全年大宗商品行情將維持去年的跌勢。
在這種情況下,今年其它熱門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增長率和匯率波動多半會進一步加劇,金融市場上的傳染效應由此會進一步加大人民幣匯率的雙向波動。
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單向升值預期削弱,這對于推進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是有利的,但對我們的外經貿企業管理匯率風險提出了更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