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外二首)

獵火

赤壁

你放逐了滿船顛簸的眼光

我正戍守在自己靈魂的邊疆

你的船頭高揚著倔強

劃向宵禁的堤岸不眠的江防

請躲開我思想的赤壁

流矢會讓你受傷我不想

你說那翻涌的波浪

已經浮起連天的烽火

我想緊緊勒住狂嘶的驚濤

請扣緊船舷上涌動的脈搏

仔細聆聽前鋒揚起號角聲

正順著風的方向

是的我在你心靈的下游

我也放逐了滿船羽箭待發的清愁

浪尖擁抱火苗是遺落江河的懷想

那也是我對天空的渴望

兩岸隔著流水我們的征戰

凝固在心上

我客居歷史之上

我客居江上

客居江上之一葉輕舟

江水是千古不歇的風

是流動著——刮著的

歷史

我看你吞下

盛唐的不羈

李杜的詩篇

我看你吞下

曾經醉臥沙場的戰甲

曾經征戰無數的屠刀

我曾在江上

捧起這水淋淋的風

卻不忍讓釣竿

勾住流動著的河水

或者是刮著的風

彈指一揮間

我已在江上垂釣數千年

我那把長長的釣竿

系著沒有魚餌的直鉤

只為了接近

歷史詭異的笑容

射月

我舉槍

舉起一個憂郁的洞口

——像我深陷顱骨的眼睛

她離去的影子

很長很長

——像條繩拉動我的扳機

我射中月亮是無意的

因為射出的

是飽滿的眼淚

而彈著點是月亮上的環形山

——那更加憂郁的洞口

又是誰深陷的眼睛

那陰差陽錯的愛與恨啊

我今無意舉槍

又是誰無意舉槍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