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公俠的微雕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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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俠(1894年～1963年)，原名季芳，原籍廣東省高明縣三洲清溪鄉崗頭村。馮公俠幼年，隨教書的父親馮萬鑒生活。1909年，父病逝，家計陷于絕境，由親戚介紹到香港當銀器學徒。在銀器餐具上刻畫圖案花紋，要求形似，但缺乏欣賞價值。馮公俠覺得這種藝術品缺乏競爭力，向師傅提出了改進意見。從此，馮公俠白天工作，晚間學習畫畫，拜畫家徐硯農為師，使銀器雕花更具立體感。

一個偶然的機會，聽說上海曾有過象牙微雕，面積與當時的銀幣大小一樣，一面刻有蘇東坡《前赤壁賦》共543個字，另一面刻有《夜游赤壁圖》，售價高達大洋70元，對此他甚感興趣。童年時他右眼全瞎，為此他學修表的師傅那樣，特制了一副眼鏡，又仿照制作銀器的工具制成了象牙微雕的工具，開始象牙微雕創作。1921年，馮公俠的第一批象牙微雕作品，在大新路永亨象牙店內代銷。包括當時盛行的象牙表墜、袖口紐、別針、領帶夾、戒指面，品種繁多。由于馮有一定的國畫基礎，與其余的微雕大師相比有所突破，所以頗受歡迎。上海永安公司愿意代銷其產品，故馮公俠的名字，在上海產生了影響，取代了上海微雕大師們的地位。他成為廣東象牙微雕的奠基者。

為了豐富文化藝術修養，他經常逛書店。一天，他看到《骨董瑣談》記載清代大書法家翁方綱每年元日必在一粒谷上用毛筆寫上繁體的“萬壽無疆”四個字，數十年不輟，他想：“前人能在谷上寫字，我為什么不向比它更細的方向發展呢?”于是馮公俠堅持在以象牙制成的米粒(后稱象牙米)上，苦練細刻蠅頭小楷的基本功。民國十四年(1925年)，他終于在一粒象牙米的立體面上細刻了50余字，再經半年奮斗，又取得了在象牙米上細刻唐詩兩首共120余字的新進展，字體道勁有力，纖毫畢現。他將作品陳列在大新路永亨象牙店內，時人稱之為奇跡，并贊馮公俠為“神眼”。

1928年，馮公俠在大新路開設了象牙雕刻藝室。1928年-1938年這10年間，他在微細雕刻方面創作出極其豐富的藝術作品。以超脫的刀法，將人物、花鳥、魚蟲、走獸等圖案鐫刻在象牙上，如象牙花瓶、花碟、四屏……甚至象牙球的底座等巨型產品中也有微雕的一席地位，并奠定了開拓廣東象牙微雕的基礎。馮公俠的藝名，也逐漸聞名于當時的省、港、滬，甚至擴大到全國與海外。人們一提起微雕，自然公認馮公俠的成就。

1938年10月，廣州淪陷，馮公俠攜眷逃回原籍居住，后轉到香港，在皇后大道中繼續開設馮公俠象牙雕刻藝室。1938年底，他參加香港中華廠商舉辦的工業展覽會，并以“象牙米”全刻孫中山遺囑(154字)參展而獲優秀獎，受到香港輿論界的一致推崇。

受抗戰影響象牙銷路銳減，馮公俠決心用多余的時間，將《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書全文共6萬余字，刻在一特制的象牙扇面上，并從設計、構圖、欣賞、實用等方面作了詳盡的考慮。首先，如何將每行約200余字一氣呵成，書法又要合乎一般的章法，更重要的是絲毫不能有所歪曲。歷時八年，終于完成。馮公俠用一根頭發作為驗收的標準，拉直了一根頭發，可將一行的字跡全部遮蓋，每行如此，精密性達到了驚人的程度。1955年，該作品被嶺南文物宮(今文化公園)收購，后改由廣東民間藝術館珍藏。

在新中國，馮公俠擺脫了“手作仔”的稱呼，接受了“微雕藝術大師”的稱號。1952年，他又創出在一粒芝麻大小的象牙上刻岳飛《滿江紅》詞全文的紀錄。該作品在中南土特產展覽會上展出，被評為優秀獎。上世紀整個50年代，馮公俠在參與國家饋送國賓的禮品創作過程中，把微雕推到一個嶄新的階段。他的作品被指定作為國家禮物之一。一根頭發絲大小的面積上，刻上“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八個繁體字，一時成為美談。向當時蘇聯元帥伏羅希洛夫贈送的禮物，以象牙碎料為原料，以酸枝為盾牌，刻上毛主席的《沁園春·雪》而制成了象牙酸枝盾。

1955年后，依靠象牙出口可換取原料。馮公俠除微雕外，更要制造立體的牙雕，以符合出口的要求。他用了半年左右的時間，獨立完成立體牙雕的全部過程。他創作的作品有《木蘭從軍》、《蘇武牧羊》等。這兩件作品主題突出，人物重視臉部表情。而衣著方面，一掃象牙雕刻中過分夸張的傳統手法，用最簡練的幾筆，起到傳神作用。他的新作品成功后，除出口外，也被北京民間工藝館所珍藏。

1958年，馮公俠被廣州市文史館聘為館員，生活安定了，他更專門致力于象牙微雕的創新工作。第一顆新穎的“象牙米”，是刻《馬口英雄贊》圖。構圖中屹立著一位高舉油桶的救火英雄，下面環立不同姿勢的幾位英雄，渾身已被火焰所包圍。各人面部表情均表現出臨危不懼的英雄氣概。

中國共產黨建黨40周年的前一年，馮公俠當時以67歲的高齡，決心將《共產黨宣言》全文鐫刻在作品上，作為獻禮禮物。《共產黨宣言》共兩萬余字，馮公俠在設計中，十多次易稿。最后在云海之間，烘托出一個地球，在地球內鐫刻中國的地圖形狀，將《共產黨宣言》的內容，完全鐫刻其間。這表明了馮公俠在設計思想上的一次大突破。這一作品現珍藏于廣州市文史館內，并由廣州市文史館在一定的節日期間公開展出。這一作品，除刻有《共產黨宣言》全文外，還有《萬古長青》圖一幅，畫面上的松鶴富有立體感，玲瓏浮凸，表露無遺。

馮公俠在象牙藝苑中奮斗了50多年。對于他的成就，尤其在建國后的貢獻，政府均作出了公允的評價。從1950年起，馮先后任廣州市人民代表大會第一、二、三屆代表。1963年起任廣州市政協委員，并參加了中國民主同盟廣州分會，又是中國美術家協會廣東分會的會員。

1963年12月初，馮公俠突感不適，經檢查診斷為腎癌。馮公俠入院留醫，在短短的21天后不幸逝世，終年70歲。

廣州市文史館館長胡根天為馮公俠撰寫挽聯：“牙雕五十年，爭道藝人榮藝苑：哀遺卅一夕，忍看神眼別人間。”

(青編：劉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