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文化應擯棄“變現(xiàn)”思維

丁永勛

無論是對不可代替的自然資源，還是不可再生的文化遺產(chǎn)，都應擯棄急功近利的“變現(xiàn)”思維，回到保護第一的正途上來。

急于把地方獨特的自然資源或政策資源變現(xiàn)，而不注意提升形象、培育文化，雖然短期內(nèi)可以帶來旅游收入的爆發(fā)式增長，但對于地方長遠發(fā)展卻非常不利。

這些天，著名旅游目的地三亞因“宰客”被密集關(guān)注，而且蔓延到廈門、麗江、香格里拉等地。在眾多報道和評論中，給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句話，來自一位普通游客。這位不怎么在乎錢只為休閑的散客，在美麗的三亞遭遇各種不便、各種冷遇和各種收費之后，終于忍不住發(fā)了脾氣：“除了要錢，你們還想過啥？”

只想賺錢，不愿投入，投資更偏好投硬件賺“快錢”，不愿意花力氣改善服務，這是三亞和其他被曝出“宰客”的旅游城市的通病。這種做法，急于把地方獨特的自然資源或政策資源變現(xiàn)，而不注意提升形象、培育文化，雖然短期內(nèi)可以帶來旅游收入的爆發(fā)式增長，但把旅游這種長期的口碑行業(yè)當成一錘子買賣，對于地方長遠發(fā)展非常不利。此次，三亞就為它的短視付出了代價。

將要為此付出代價的，還有河南少林寺景區(qū)。因為管理混亂，保護不力，著名的禪宗祖庭面臨“摘帽”危險。全國旅游景區(qū)質(zhì)量等級評定委員會對少林寺景區(qū)進行了暗訪復核發(fā)現(xiàn)，其游覽環(huán)境、旅游接待設施、旅游秩序、管理服務方面存在一定問題，服務質(zhì)量和環(huán)境質(zhì)量評分較低，距離“5A級旅游景區(qū)”標準差別較大，要求“限期整改”。

與三亞不同的是，少林寺作為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chǎn)，還面臨文物保護和文化保存問題。在這方面，不但不應把賺錢放在第一位，還需要政府和民間大量花錢。雖然各國文化遺產(chǎn)保護的模式不同，但“保護第一”是公認的原則，且政府應該承擔主要的投入和保護責任。

保護和開發(fā)利用，并不總是矛盾的，但要分清主次先后，保護是前提和目的，經(jīng)營開發(fā)只是手段。但如果只顧賺錢，不愿投入，以盡快變現(xiàn)的思維搞旅游開發(fā)，必然與文化遺產(chǎn)的保護形成沖突，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以此來觀察近期“梁林故居”被拆除，就容易理解支撐強拆的邏輯。在文物保護者眼里，這座普通宅院，代表著老北京的歷史文化風貌、著名知識分子的生活蹤跡，以及一座城市的文化記憶。但在另一些人看來，如果不能吸引大批游客，帶來經(jīng)濟效益，就沒有多少價值，白白浪費了稀缺地段的土地資源，不如及早拆除，建起高樓大廈，或便于經(jīng)營的歷史文化街區(qū)。

從“梁林故居”算不算文物，到原樣保存還是“維修性拆除”的爭議，都反映了開發(fā)和保護、“賺錢”和“文化”的沖突。在經(jīng)營性思維主導之下，著名的遺產(chǎn)被過度開發(fā)，大量不能賺錢的文物則被拆除。其實在此之前，多少像“梁林故居”一樣的文物建筑已經(jīng)變成瓦礫。

在文物保護做得比較好的國家，大量的名人故居或歷史建筑，成為所在城市固定的風景。這些文物建筑，不管私有還是歸公，不管是否對外開放，都把保護放在第一位。無論政府還是開發(fā)商，只有投錢保護的份兒，不能隨意改變其結(jié)構(gòu)和用途，更不能說拆就拆。

只顧賺錢，過度逐利，對個人和組織來說，是唯利是圖的短視行為，不可能長久；對政府來說，是唯GDP主義，荒疏了最重要的公共服務和保存文化職能。無論是對不可代替的自然資源，還是不可再生的文化遺產(chǎn)，都應擯棄急功近利的“變現(xiàn)”思維，回到保護第一的正途上來。這不僅是為了更好地發(fā)展，也是對未來負責的表現(xiàn)。如果光顧眼前利益，留下一堆殘山剩水和文化瓦礫，會被子孫后代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