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商人豪賭東南亞金礦

張碩

東南亞幾大礦產豐富的陌生島嶼，正吸引著越來越多中國商人。礦產投資的高額回報不斷刺激著他們淘金的夢想。

另一邊，部分中國商人并不急于投資開采，而是直接找到數家投資銀行，將金礦資產借殼上市。

印度尼西亞巴布亞島、蘇門答臘島和加里曼丹島，向來以各類礦產資源豐富而聞名。如今，這些陌生的島嶼正云集越來越多中國商人。

2011年下半年起，隨著中國房地產調控及A股低迷的走勢，越來越多的中國商人轉向東南亞各地投資礦產。“除了地域優勢，他們都抱有共同的投資信念——資源是稀缺的，價格永遠會扶搖直上。”在印尼投資礦場的浙江房產公司董事金老板對記者表示。

另一邊，印尼每1000家投資公司，就會有100—200家從事礦業開發，它們的主營業務之一，就是向中國商人提供當地投資礦產的咨詢與開采解決方案。

事實上，在中國商人東南亞淘金熱的背后，成功者只可能是“少數派”。不過，這永遠阻止不了越來越多中國商人豪賭金礦的決心。

雙贏的買賣

春節后，身價數億的金老板往返印尼與中國的頻率維持在每月三四趟。

“3月份還有至少15天得待在印尼，爭取完成加里曼丹島一座銅礦的所有收購協議。”近期的旅途勞頓讓他語氣疲憊，卻難掩興奮之情。過去4個月上海期貨交易所期銅價格漲幅超過20％，讓他看到銅礦投資的高額回報。

“而且，我是有備而來的。”金老板自信滿滿說，所謂“有備而來”，除了他聯合了數位國內浙江企業家共同出資收購投資銅礦，還有他們已找到值得信任的當地合作伙伴。

在金老板看來，國內出資人能通過自身網絡提供廉價的銅礦冶煉設備運往印尼以降低開采成本，并迅速尋找銅礦產的國內買家；當地合作伙伴擁有足夠當地政府資源，協助打點礦場開采周邊的治安問題，及獲取銅礦陸地運輸及港口貨運的優先權。

這看上去是一樁雙贏的買賣。只是金老板發現，和他抱著同樣淘金夢想的中國商人群體正迅速壯大。每次往返印尼與中國的航班里，他總能發現一批志同道合的新面孔，“有些中國商人自豪地宣稱，自己已跑遍菲律賓、印尼與馬來西亞所有存在礦產資源的區域”。

據金水門集團地產和礦業公司董事長王威威透露，每天到印尼機場的中國人中就有3000人是來找礦的。

但這些商人也無法輕易地旱澇保收。金老板稱，2007年時他曾在印尼蘇門答臘島斥資數千萬元投資一座金礦，當時的預期是每噸礦石含金7克。但最終，當他把金礦主巷道掘進450米后，才發現礦石水分相當高，且通風環境不佳。于是，這座礦每天開采的量離預期的50噸／天差了60％。

更糟糕的是，首次試水中，他并不了解與當地部落“打通關系”的重要性一后者以開礦破壞當地原始森林為由，一度要求金礦停止開采并賠償損失。“最終花了近百萬元疏通當地政府人員幫忙安撫土著部落，再送點金礦股權給土著部落族長，才勉強保住金礦。”他回憶道，“要不是過去3年金價漲幅超過250％，彌補了金礦開采產能不足的損失，現在我都沒有資金去收購這座印尼銅礦。”

空手套白狼

在此過程中，金老板還需要“感謝”另一位中國商人。一年前，這位商人決定溢價15％收購金礦的全部股權。

“當時我懷疑他投資一座剛盈虧平衡的金礦，是不是瘋了。”金老板稱，但他后來發現，這位商人沒有開采這座金礦的計劃，而是直接找到數家投資銀行找個殼上市公司，再把這座金礦資產借殼上市。

此時，金老板方才恍然大悟——中國商人東南亞投礦熱背后，存在另一種博取高回報的“玩法”。

“部分中國商人在東南亞收購礦場后，并不急于投資開采，而是尋找礦產評估師根據礦場儲量與開采方式對礦場估值，然后運作借殼上市。”美國礦資源評估公會會員陳逸超向記者透露，金老板所說的“玩法”，正是把礦場直接送到資本市場高額“套現”。

這種近似“空手套白狼”的資本運作魔方，即在投資銀行的牽線搭橋下，先由一家香港殼上市公司大股東與境內商人草簽殼上市公司股權轉讓合同；由后者在東南亞投資收購一座大型礦場(其中中國商人自有資金出資約占30％－50％，剩余部分則由投資銀行安排收購款項的高息貸款，并約定債轉股等礦場IPO收益分成協定)，一旦礦產評估師與律師事務所完成相關礦場估值勘定報告，便由投資銀行運作安排礦產資產打包借殼上市。

如此一來，殼上市公司原大股東、收購海外礦場的中國商人與投資銀行均能借助殼公司“改頭換面變成資源類黑馬股”而股價飆漲，賺得盆滿缽滿。除了創造10倍以上的投資回報，高昂的開采費用與極高的開采風險也由此“轉嫁”給資本市場。

金老板很快也學會這種“空手套白狼”的玩法。在聯合數位中國商人支付50％首付款并簽訂銅礦轉讓合同后，他一方面先向當地政府提出興建冶煉廠的規劃，以滿足印尼政府要求投資者必須在印尼國內設立冶煉廠對礦產資源進行加工的新監管規定；另一方面，他聯系了一家投資銀行先提供貸款支付剩余50％銅礦收購款，再運作銅礦前往澳洲或加拿大交易所借殼上市。

“起初我們打算在香港與新加坡交易所借殼上市，但近年港交所與新加坡交易所均重視借殼上市的礦場是否存在經營現金流支持與礦產開采銷售收入，所以只能轉向加拿大或澳洲交易所借殼上市。”

在金老板看來，加拿大或澳洲借殼上市的最大優勢，是后者允許獲得礦場勘礦權的小型礦業公司先IPO再融資開采，如此能吸引到一些國內大型銅冶煉公司參股投資銅礦，并提供后續開采經費與冶煉設施。

“通常在拿到礦場估值報告后，我們會考慮轉讓50％以上的礦場控股權給國內大型企業，得到的股權轉讓資金已讓我們獲利數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