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浠
國際銀價波動劇烈背景下,“紅旗”公司介入,白銀適合炒作的特質被無限放大。
“紅旗”頂不住的那段時間,白銀價格一路走高,讓這個做空者吃盡苦頭。
“對財富生產的控制,就是對人類生活本身的控制?!毕HR爾·貝洛克的箴言,恰可用于梅隴鎮——這個最主要交通工具仍為摩托車及載人三輪車的典型粵東小鎮。
2月24日,掌控當地絕大部分銀料供應的“紅旗”公司6名銀料商攜款跑路,讓小鎮的銀飾行業頓陷危機。這場危機不僅波及銀飾廠商,更牽涉到整個梅隴鎮乃至中國的銀飾生產鏈條。
銀飾加工業撐起了梅隴鎮經濟。海豐縣政府部門提供的資料顯示,2011年,梅隴鎮銀首飾廠家超過400家,全鎮從事銀飾生產的約16000人。而據業內人士估計,梅隴鎮的銀飾產量占全國比重過半。
跑路者帶走的,還有一大群體的財富夢想。據當地公安機關統計,截至3月1日,已登記的涉案商戶141人,銀錠7157塊,涉及訂金1.65億元。這還包括不方便出面登記損失的公務員團體,及仍蟄伏水下的當地資本大鱷等。
回溯歷史,白銀在梅隴鎮已流通運營上百年,其一直主要扮演“銀料來銀飾出”中的實物角色。
此前的商業邏輯相對簡單,但在國際銀價波動劇烈背景下,特別是“紅旗”公司的介入,使得白銀適合炒作的特質被無限放大,游戲規則由此生變。這個始于2011年初且未在工商登記注冊的“紅旗”公司只花了不到一年時間,就扭曲了梅隴鎮延續上百年的銀飾業生態。
因其提供的銀錠有紅筆畫的三角旗標識,“紅旗”得名并傳開。“紅旗”銷售的白銀每克比市價低2-3毛,他們一是博銀價漲跌,“紅旗”交貨時間往往遲一周或10天,如果其間銀價下降,按當天成交價算,“紅旗”即可把虧損的價差抹平,甚至實現盈余。另一個是訂金在手也可進行其他操作。當地人士推測,2011年“紅旗”利用做空玩法賺取的利潤高達六七千萬元。明顯的價差則迅速綁架了敏感的市場需求。
“紅旗”的定價,逐漸成為市場標準,控制力由此生成。銀飾店主要求廠商買“紅旗”銀料,因為便宜;即使廠商按照原來路子從外省買貴的銀料,店主都會以“紅旗”的價格算。
小鎮沉默已久的資本基因一下被激活了,“狂歡”來臨。實業根基隨之游動,一些原本安心做銀飾加工的老板逐漸參與炒作,還有外地炒家、公務員、教師,甚至是買菜的阿婆、載人三輪車司機。
“紅旗”虧本來換取時間差,就在于國際白銀價格的風云變幻。如果國際白銀價格如死水般,“紅旗”則鐵定虧損。契合“紅旗”2011年瘋狂生長的,是更有利于做空者的白銀走勢圖。2011年白銀現貨交易有數次大跌行情,5月初,銀價曾觸及10元/克,但隨后波段下跌,最低點在2012年1月1日,洞穿5.51元/克一線。
可反面佐證的是,讓“紅旗”頂不住的那段時間,白銀價格一路走高,讓這個做空者吃盡苦頭。據上海黃金交易所數據顯示,從2012年1月30日至2月29日,白銀現貨交易價最低6.71元/克,最高7.52元,克,30日均價6.90元/克,相對處于高位。對“紅旗”而言更要命的,是其間價格不斷走高。
面對超額利益的誘惑,人性永遠脆弱。始作俑者“紅旗”已經碰倒多米諾骨牌,這個小鎮、這個行業的洗牌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