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輝
500強的身份顯示了威力,自稱獨立調查的專家組把江森自控從丑聞中分離出來。
事情有了濃重的中國味道。距離事發地康花新村20米與600米的距離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迷戀與自負擋不住真相。
2012年2月25日,在經過近半年的博弈之后,上海市政府終于公布了浦東康橋部分兒童血鉛超標事件的調查結果,“這是一起因環境中鉛含量升高而引發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此一認定把49名兒童“莫名”血鉛超標之謎解開了。涉事的企業共有三家,分別是上海江森自控、上海新明源汽車配件、上海康碩廢舊物資利用。
三家企業中,最受矚目的當屬上海江森自控,后兩家企業與之相比“根本是微乎其微的”。須知,浦東血鉛事發的2011年9月,上海江森自控雖然在行政權力的要求下停產。不過,其公關負責人在對外申明中說:“我們目前暫停生產并不是由于環保的問題,是因為我們用鉛量達到限定標準,所以目前我們這邊還在等待進一步的通知。”這種說法之后的邏輯是“江森自控是一個500強的公司,在全球的社會責任榜單都是排第一名的,所以我們希望大家對我們稍微有一點信心”。
有了500強的身份,在中國無異于一張通行證,中國的企業以及這些企業所在的地方政府無不對500強趨之若鶩。所以,在49名兒童因入學體檢被檢出血鉛超標時,上海江森自控們自信滿滿。
2011年10月上旬,中國電器工業協會鉛酸蓄電池分會組建專家組介入事件調查,并形成了一份浦東新區《康花新村血鉛事件溯源調查報告》。該調查組的組長稱,上海江森難以造成與其相距600米的康花新村血鉛事件。
500強的身份顯示出來威力,自稱未受雇于上海江森自控的專家組進行的是獨立調查。而且中國電器工業協會鉛酸蓄電池分會理事長范廣雨斷稱:“如果說江森出了問題,中國整個鉛酸蓄電池行業也都脫逃不了干系,那中國的鉛酸蓄電池行業就完了。”從事件的發展看,此報告之見,頗有深意。
在專家們把上海江森自控從丑聞中分離出來之后,這份報告認為,“距血鉛事件集中發生地康花新村最近處僅20米的上海康碩廢舊物資利用有限公司極可能是造成此次兒童血鉛事件的元兇。”而據媒體調查,這家公司的實際負責人為“浦東康橋工業區委員會某副主任”。
至此,事情有了濃重的中國味道。距離事發地康花新村20米的距離與600米的距離,有了非常大的不同。更為重要的是,上海康碩廢舊物資利用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的身份足以把事情引向另一個方向。在中國,戲劇性莫過于此。
在《公司》一書中,作者喬爾·巴肯說:“在追求自利目標的過程中,它(指公司,作者注)的法定組織機構中沒有什么能夠限制它對其他人的作為,當損害他人的好處多過成本的時候,公司就一定會放手去做。”
現在,上海官方的最終調查是,上海江森自控“未經批準擴大了生產規模,存在廢氣鉛超標排放現象”,是“主要的鉛污染物排放的源頭”。
《晏子春秋》中有言“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針對上海血鉛事件的爭議與定論,僅僅是利益較量的過程而已。
在目下的中國,這肯定不會是最后一起血鉛事件,無法被解開的是下一起血鉛事件何時會發生在何地,它又會在怎樣的舞臺上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