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那個我們不敢嘗試的自己

諶桔

四月二十一日，《滑稽小丑集錦》在上海大劇院粉墨登場。一零屆喜劇班自從創辦以來，一直是上戲表演系教學中的一個探索試驗地。這一次喜劇班參與上戲有戲，也是截取了教學中的一部分，做一個成果展出。

其實在西方戲劇發展的過程中，喜劇有著十分悠久的歷史和它本身獨特的魅力。而在當下，泛泛之眾對喜劇大都有著誤解，以為紅鼻子小丑的魅力只是由于他們的笨拙和固執，還有夸張的面容，服飾和表情動作。而其實，小丑表演的內涵遠遠超出那些主觀臆斷，正表達著深邃而永恒的戲劇觀。上戲的教育理念中，總是允許學生們嘗試和挑戰自我，在“犯錯”成長，而不是在教學上取悅老師的意圖，讓自己局限在所謂的權威里。在上戲的象牙塔內內，允許和鼓勵我們拋開一切，去做那個我們不敢嘗試的自己。

這種理念幾乎都被帶入到喜劇班同學們的日常生活里了。上戲的老師們不走尋常路；反對學生們見了老師畢恭畢敬，一本正緊地，低著頭打招呼；更鼓勵大家打成一片，活潑自如。肢體是心的外化，每天早晨，上戲學子都能看見喜劇班的同學們在紅樓前的草坪上做著各種游戲，以靈活肢體動作。外教老師康文也參與其中，和同學們一起又跑又跳，累得滿頭大汗。

不光是表演系的學習，在上戲任何藝術專業的學習中，都強調要解放我們的思想，情感，身體。比改變世界更困難的，正是改變我們自己，我們每一個獨立的人；我們要探索的正是我們自己的聲音。每一個都有成為天才，成為一個好演員的潛質，只是沒有機會發芽而已。可以這么說，觀看小丑喜劇表演，就是讓我們在觀看的短暫時光里，暫時脫開現實世界的陳規和枷鎖，跟著小丑解放自己的心聲，做回那個敢于犯錯，自由灑脫地探索這個世界的孩子。

正是由于喜劇表演對演員的高要求。一零喜劇班剛剛進入喜劇學習時，大家一開始都很難懂一些教學意圖。比如老師在傳授一些小技巧的時候，本身就需要同學們的持久力和耐力，而同學們都疑惑過為什么要這么做。大家都很難有那樣堅定的表演信念，時刻保持小丑的姿態，總是會陷入不斷的空白。而在舞臺上，大家正是要克服這個最大的難題。因為只有時刻保持敏銳的知覺，豁出去，踩到觀眾的笑點，才能彈得更高。否則就會走向封閉的另一個極端。

比如，同學們在學習喜劇的過程中，最有意思是一個叫“彼得”的訓練。就是請一個同學上臺，不提供任何上場目的和情節沖突，就要那位同學在無聊中引發觀看的同學們的笑。這個難度極大的訓練幾乎把班里所有的女孩子都當場弄哭了。而恰恰是這種壓力的釋放讓同學們慢慢勇于打開了自己。

比起男孩子，喜劇班的女生更不容易，她們要放下美麗和矜持，去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臺下的觀眾又怎么知道，她們在舞臺上的每一個動作背后滲透了多少時間的刻苦和艱辛呢？每一個滑稽的跌倒和爬起，她們曾經鼓起多大的勇氣？然而她們的“丑”反而讓她們舞臺上表現出了“美”，真正的美不是高傲的矜持，也不是俏麗的容貌，而是在大幕拉開以后，在聚光燈下的忘乎自我，從一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