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蘭



樊?林
1939年生,山西原平人。1966年畢業于西安美術學院國畫系,師從石魯、鄭乃光、劉文西等先生。曾任人民美術出版社編審。現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文聯書畫中心畫家。
曾有多幅作品參加國內外美術作品展并獲獎。2001年《山水畫》獲第五屆世界華人藝術展《世紀榮譽》獎。《黃河九曲渡萬壑》、《蘆蕩漁歌》、《曉月》等多幅作品被中國畫研究院、中國文聯、美術家協會、中央電視臺及眾多博物館、圖書館收藏。多幅作品在《美術》、《中國畫》、《中國藝術》、《美術之友》等多種報刊發表。由她主編的《詩情畫意》畫冊,獲全國首屆優秀圖書銅獎、新聞出版署優秀編輯獎、全國婦女兒童優秀圖書最佳圖書獎。1994年出版《樊林畫集》。本人履歷及作品被收入《中國現代美術家人名大辭典》、《中國當代國畫家辭典》、《世界華人美術名家書畫集》等。
尋根
樊林出生在山西省原平縣黃土高坡上一個普通農家。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因為是個女孩,她連同母親,母女兩代人均受歧視。幼小心靈的苦痛錘煉出她倔強的個性,卻又不失樸厚、勤勞、善良。小時候她隨著母親穿越土塬溝壑,沿著羊腸小道回姥姥家,路上的景色給她留下終生難忘的印象。
1957年,樊林考進西安美院附中;隨后升入西安美院中國畫系人物畫專業本科畢業。當時的校址設在八百里秦川長安縣楊萬坡村。9年的學畫生活,她都在半鄉間度過,因此樊林稱西北是第二故鄉。那時,她年年度假回家,必經潼關渡口。黃河波濤浩蕩的壯麗景象,是她生命啟蒙的畫面,最終成為她情牽一生的母親河。
畢業后的樊林,歷經二十多年風風雨雨。她曾在北京幻燈廠繪制幻燈片,曾任出版社美術編審。她所編輯的畫冊和創作的作品都曾獲獎,其敬業精神可見一斑。但當樊林步入50歲,回顧前半生歷程,不禁對自己發問:我的藝術之根在哪里?路在何方?
她心中的激情再次被母親河喚醒,于是她深入山西腹地,擁抱故鄉,沿長河而下。在晉陜地界,樊林一次又一次親睹黃河時而穿山破谷,奔騰咆哮;時而千迥百折,一往無前。從母親河的風采,她感受華夏民族奔騰不息的歷史;從黃河艄公那壯實的赤銅脊梁,她體會不畏苦難、不屈不撓的民族性格。經年求索之后,樊林回答自己的發問:根,扎在生我養我的地方。路,就在腳下。
黃土地的文化律動
1994年,西安美院老院長劉蒙天教授看到樊林第一本山水畫集,興奮不已。她寫給樊林一封親筆信,語重心長:“你長期從事美編,在校不是專畫山水,今天能有這么高的造詣,令人震驚。”又說:“你的畫風、題材、景物、筆墨、我都喜歡。你畫得非常生動自然。看了你的畫集,感到新鮮、大膽、潑辣、很受啟發。”
《樊林畫集》收入23幅山水畫,作于1990-1993年之間,是樊林尋根、覓路并下決心定向于山水藝術的第一批成果。
“一手伸向生活,一手伸向傳統”,這是長安畫派的方針,也是樊林求藝悟道的方向。在反復題名為《鄉情》、《故鄉》、《農家》的圖畫里,她以黃河兒女的激情,將魂牽夢繞的思念、重返故園的喜悅一同釋放出來。 在《牧歸》、《趕牲靈》、《塬上人家》以及近年創作的《金土地》系列作品中,令我們感受到一種溫馨的泥土氣息和明快的現實主義文化律動。這種文化律動、是現代的、鮮活的、并非來自西方他國,而是來自古老的黃土地,來自母親河,來自古都西安深厚的傳統文化底蘊;同時還來自樊林童年幼小心靈早早就浸泡其中的秦腔、信天游,還有響徹山谷、聲韻悠長并帶有些許蒼涼意味的民歌、民謠、對口唱。秦川三晉文化,黃土地的自然山水風貌,周、秦、漢、唐留給長安的輝煌燦爛的精神音響,匯聚為一種飽和著時代生命力的運勢,賦予樊林山水以特定的“腔”和“調”。即使一幅小品,她也吟唱著獨特的領悟和感應。所謂“音和大美”;所謂“短笛無腔信口吹”,在她一系列大氣樸厚的筆墨山水中獲得真情的統一。
樊林在《創作心路》中寫道:“我愛秦之聲,伴我作畫的音樂,多是秦腔、信天游或是晉北梆子。這些正是響徹黃河以及黃土高原那深沉卻高亢、壯闊而嘹亮、樸厚又雄渾大美的聲韻”。我們會因此從樊林山水畫中體驗秦晉大地的自然真趣;聆聽秦漢文化曠遠恒久的回聲。
抒寫豪氣
一本紀念石魯的《回憶文集》,由石魯夫人閔力生女士親贈樊林。樊林滿懷虔誠,為這本樸素無華的文集自制封面,毛筆題簽。她深知,漫漫藝途上,石魯精神將是她在任何時候繼續前進的指路明燈。
受教于西安美院的學生時代的樊林,一直是十分敬佩石魯,甚至崇拜石魯。1962年,石魯的寫生習作展、座談會,石魯到西安美院的學術講座都曾經給予青年樊林很大觸動。當年石魯作品展展出的一系列創新之作《山中月色》、《東方欲曉》、《秋收》、《種瓜得瓜》至今令樊林感覺歷歷在目,這些作品和時代精神同脈搏,共呼吸,體現著強勁的革新勇氣。石魯樂觀自信、風趣幽默,曾即興吟詠打油詩,回敬“野、怪、亂、黑”四個字的指責:“人罵我野我更野,搜盡平凡創奇跡。人責我怪我何怪,不屑為奴偏自裁。人謂我亂不為亂,無法之法法更嚴。人笑我黑不太黑,黑到驚心動魂魄。”石魯堅持自立法度、高標藝格、以創造奇跡為鵠的碩壯藝術精神,在青年學生樊林心里播下火種。石魯的“傳統觀”是超前的,有時反其意而用之,他直言:“倪云林要寫胸中逸氣,我們何樂而不寫胸中豪氣?”他的話語驚四座,令當時在座聽講的樊林振聾發聵,發憤不已。
前人言:“大塊自有真本。”一個畫家要抒發豪氣,自裁天然大塊文章,談何容易!20世紀90年代,樊林重新開始行萬里路的征程。十多年間,她游走三條途徑,年年出行,速寫本成為囊中寶,手不離筆,本不離身。她或參加有組織的采風創作;或受邀作畫,自律兼程寫生;平日里自費上路,沿途取景寫生,更是全年必修課。樊林常聯袂國畫家蕭萬慶,伉儷互助結伴;或偕青年油畫家蕭鵬,母子二人同行。觀嵩山之靜穆,歷燕山之風雪,聆三峽之轟鳴,溯黃河之九曲。天朦朦,等日出;臨大河,迎新月。逝者如斯,不舍晝夜,痛下苦功。為與大自然對話,飽嘗艱辛與狂喜,被稱“畫界癡人”。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山水大師黃賓虹有言:“師造化,不僅悟萬物之生機,窺自然之和諧,尤為修養人格之終生作業。”樊林山水畫系列,真力彌滿,行氣如虹,磊落大方,渾厚壯美,當入畫品正格;從中既不難體察其結構“大塊真本”之力度,也頗為感觸人格胸襟拓展其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