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放的結構中發展傳統山水畫

周韶華

劉?建

1960年生。現為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中國畫學會理事，安徽師范大學兼職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辦公室主任。其作品主要獲有：1989年“第七屆全國美術作品展”銀獎，1987年“紀念建軍60周年全國美術作品展”佳作獎，1991年“北京—臺北當代版畫展”杰出獎，1999年“中國80-90年代優秀版畫家”活動“魯迅版畫獎”等獎項。作品曾參加“1900-2000·中國版畫百年回顧展”（2000年），“2004當代中國畫名家邀請展”，“中國風情—當代中國畫作品展”（法國），“當代中國畫百家作品邀請展”（2006年），“俄羅斯·中國年—中國當代美術作品展”（俄羅斯，2007年），“中國畫名家首屆湄公河寫生展”（2011年）等。于2007年和2009年舉辦“劉建中國畫展”（威海市博物館，佛山市）。作品被中國美術館、上海美術館、青島美術館、印度國家美術院、保加利亞人民圖書館、中國展覽交流中心等機構及美國、法國、日本等國藏家收藏，并被收入《中國現代美術全集》、《當代中國》（美術卷）、《中國當代美術：1979-1999》等大型專業叢書。

歌德說：“建筑是凝固的音樂，音樂是流動的建筑”。

用歌德這句話來審視劉建的旅歐作品，不難發現它的價值，可以看出畫家對古羅馬、威尼斯、巴黎、科隆和莫斯科等地古典建筑實地考察后所產生的藝術靈感，這種靈感集中反映在他的作品對這些經典建筑形式的完美再現和對這些經典建筑的整體感和文化精神的體現。這不同于一般性質的寫生，它的精到之處在于對形式構成上技巧的表現，在于對塊面體積大小和對橫直方圓錯落的適當比例處理，以及把控各方面關系的平衡。他不僅孜孜以求地對這些建筑的形式美進行寫意創作，而且從中開掘出它們的文化歷史亮點。所有能產生歐洲建筑藝術的偉大時期，都是把這種整體的形式關系作為藝術的本質關系放在首位來進行強調和表現的。我曾把德國建筑中建筑師對于塊面關系的把握稱為德國的“古典哲學”，這種塊面關系使人感到有一種顛撲不破的沉雄。所以我對劉建的這批旅歐作品能夠把建筑藝術的精華轉換為水墨藝術來表現“凝固音樂”感到由衷的欽佩。這些作品的形式不僅含有韻律美的意味，而且能喚起人們對古代建筑的尊重，實質上也是尊重古代文明的文化精神。因為這些古代建筑記載著千百年的文明史，已經成為文明發展的一種標志，正像我們把天安門設計在國徽中。應把劉建的建筑山水畫稱之為極有創意的新山水畫和富有象征意義的作品。

劉建對皖南民居的表現則更為自由灑脫。畫家由對客觀物象的外在印象到內在精神的表現，是發自心靈的對水墨語言的純潔性和表現內心印象的可能性的追尋，這更接近于藝術的純粹本質。他對黑白灰純粹性的追求，對結構塊面的單純與平衡，在追求水墨多變的狀態中，讓人們有一種精神家園的感覺和對農耕文明的歷史記憶，這些有形無形的田園詩和牧歌，極富抒情意趣。

他的這些關于皖南民居的造型與水墨營造出的虛實有無變幻的作品，在一個新的題材領域拓寬了中國山水畫的樣式。在這里不僅是山水畫由內容到形式發生了轉變，而且是從題材到主題的轉換；畫家寓山水畫藝術的視覺靈感，使中國水墨畫走進了多元共生的新天地。

在藝術家看來，大千世界的一切內在關系都被物質世界的外在形象所遮蓋。但畫家具有穿透力的眼睛，能透過自然界的外衣，與人的生存關系保持密切聯系。他從當代生活中尋找藝術的新生命，在對新生活、新現實的表現中創造新傳統，學會重新審讀一切，以自己的智慧去接近藝術真理。劉建拒絕復制和抄襲自然，他直指藝術的內在生命，尋求一種純粹的藝術形式語言。從這個角度說，藝術史也是感覺形式的歷史。依我的觀察，劉建的本體形式語言是在黑白灰的組合中，把人們帶進純真的大自然去感受結構美的力量和韻律美的平衡。他的藝術不是直白的表達，是隱喻，是幻覺，是生命與詩的交響，是色與光的變奏，是意念和意象的顯現，是更能接近造物核心的美的形式。

劉建作品的藝術表現力，主要存在于其繪畫的結構元素中，主要在于對黑白灰排列的位置和比例適當的結構中。沒有黑白的強列對比和灰的韻味，就沒有形式美的秩序。畫家對每一個要素的運用都有主次安排，都有音樂般的秩序，這就是劉建作品的藝術魅力。

劉建的藝術探索是以全新的藝術視角進行全新的藝術表達，呈現出中國山水畫的全新境界。他的筆墨足以證明中國山水畫大有革新發展的空間；同時也有力地推動中國畫家重新解讀傳統并以當代人的視角來繼承與發展我們的傳統。劉建早期的版畫創作曾得益于借鑒和吸收水墨畫的語言技巧，他后來的水墨畫又得益于對版畫的黑白灰的普遍運用。所以我們應以開放的眼光在多因子的復合結構中來觀照、繼承和發展傳統，不應該把傳統視為一種孤立不變的、靜止的結構，而應該把它視為可再生的、可發展的多元結構，以站在現實的立場對水墨畫進行變革與重建，從而建立起新的審美價值體系，使中國畫獲得重生和不斷發展。因此我要說，劉建的探索對于我們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誠然，我希望劉建同志還要解放手腳，膽子再大一些，多些汪洋恣肆，少些西方透視的約束。創作最需要的是心靈自由，最需要的是對形式語言的發揮。我深信，他會帶著更多的自信，帶著新的激情，投身于新的發展空間，把水墨神韻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