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應對美術專業出版的邊緣化趨勢

近年來，中國出版業迎來了集團化建設的新浪潮。本文旨在通過最近這3年里美術專業出版的一些現狀，力圖尋找一條使美術出版也能夠和整個出版界同步發展的有效路徑，同時也給在第一線努力奮斗著的同道一些建議。

一、美術專業出版面臨的嚴峻問題

（一）在中國出版業集團化建設高潮中，近3年來的美術專業出版形勢不容樂觀，有明顯弱化現象，包括三方面。

一是在集團建設中，各出版集團都將工作重心都放在整合規模和資本運作上面，參股上市成為出版集團工作的第一要務。在這種情況下，出版工作會顧此失彼，專業出版往往被弱化。

二是在理念、認知上的差異。在出版行業里，有形容集團是“航空母艦”、出版社是“小舢板”之說；尤其說專業出版是“小舢板”，各個“小舢板”綁在一起就能變成“航空母艦”。對此我有不同看法。如果說我們出版業是有影響力的文化事業的話，那么種幾棵樹和長成森林的關系更能說明文化事業的影響力。我們現在有的出版社領導受歐美文化影響，把傳統內容的出版工作也放在商品經濟里面去思考，覺得只要集團搞上去了，什么問題都解決了。我始終認為，各個專業美術出版社都在“栽樹”，只有每一家出版社都有可以傳承下去的圖書和文化內容，才是有影響力的文化事業，才是對文化繼承和傳播的基礎。

三是美術專業出版的局限性。3年以來的開卷數據中，美術出版總體回報數據表明如下表。

美術圖書的銷售碼洋占全國圖書市場銷售碼洋比重只有2.1%～2.8%之間，動銷品種在3.15%～3.16%之間，具有兩大特點：一是美術圖書總銷量在全國圖書當中比重非常小，但是相對穩定；二是美術圖書動銷品種在3.1萬～3.6萬種之間，今年上半年美術圖書銷售碼洋占全國圖書市場銷售碼洋比重大概是2.4%左右，動銷品種與此相仿。當然，美術圖書本身也分為三類：美術教育（包括義務教育）、大眾美術、專業美術，而開卷給我們提供的數據不包括美術教育這部分，實際上美術圖書的銷售碼洋比重要大于2.7%。如果把義務教育的那一部分美術教材加進去，這個銷量會再大一些。

再看大眾美術教育方面，我們在觀察前100種圖書時，開卷的數據無法用其他的數據系統表示，人們會發現標價5.00～7.00元的習字帖占了單個品種圖書前100種的70%以上。這是單個品種美術圖書銷售情況比較好的總排名，這類產品也屬于教輔圖書，也不能被美術專業出版社作為參考值，因此只能就美術圖書出版量占中國圖書出版總量做下介紹。

（二）從以上三個情況來看，其他出版社都在進步；而專業美術出版發展并不快，原因有三。

一是在近3年以來的集團建設當中沒有給美術專業出版社在經營機制、單位體制方面更多機會。首先是產權性質不變，民營外資不能進入；以利潤指標為主的國營企業考核方法不變，全國都一樣，而且越是做得好的出版社壓力越大。做得比較好的江蘇美術出版社年銷售碼洋已經達到4億元。今年他們還要增加任務指標。美術出版社的效益增長還是依賴教輔讀物。

二是美術專業出版單位多是處在無政策保障和無資金支持的狀況下，專業出版社對美術資源的競爭力明顯落后于其他有經濟實力的出版單位和機構，所出版的圖書沒有凸顯其選題有什么優勢和在市場上多么給力。

三是美術出版人才不可避免的流失和斷層加劇了美術出版業在圖書市場的邊緣化，美術出版從業人員的收入和社會地位都在下降。美術出版社員工收入在集團里面是比較低的；社會地位和其他出版業同行相比也在相應下滑。尤其是在當前市場經濟的浮躁大環境中，在美術創作和藝術資本運營的的巨大反差下，形成了現在的中國畫家最幸福時代，卻并非美術編輯人員的黃金時代。

對美術編輯的培養是非常不容易的。我認為，美術編輯和其他專業編輯的最大不同，就是美術編輯人才需要對抽象思維和形象思維有互換和結合的能力。這一點，在培養其他編輯時也許不需要強調，而在美術編輯卻十分重要。能把畫畫好的人不一定能夠做好編輯工作；文字功底好的人也不一定能夠成為最好的編輯，只有同時具備邏輯思維即抽象思維、具象思維即形象思維并且能夠將其結合起來的人才有可能成為很好的美術編輯。

而現在各美術出版社的人才結構和比率都不容樂觀。當前的狀況是現在這樣的條件下留不住真正的人才，優秀的人有的回到學校做老師，有的前去畫廊工作，有的到拍賣行去了，這是不能回避的現象。

二、積極應對美術專業出版邊緣化的思考和建議

（一）各美術出版社要積極向政府申請出版的優惠政策和大型國家項目的資金支持，并努力形成較強的輿論態勢。

對于美術出版，國家沒有給予像過去計劃經濟時期那么高的重視程度。美術專業出版社自身處境不夠樂觀，如果自己還不行動起來，很可能在對國家基金的爭奪當中，或者在某個項目的競爭中處于弱勢。從目前已知的2011年和2012年美術出版藝術類的國家基金項目的情況來看，2011年的國家基金項目共有190種，其中美術和書法類的項目有15種。2012年的國家基金項目中，美術、書法類項目只有4個，相關藝術類項目有8個，能獲得的金額也不多。美術出版方面，從申報情況來看也不是令人樂觀的。

在國家基金支持的大型項目當中，若能以幾十家出版社的聲音和表現力來共同呼吁政府給予美術專業出版社的支持，應該是有一定效果的。如果我們自身主動爭取都不夠，就會有被邊緣化和日漸弱勢的可能。

（二）如有可能，各家美術專業出版單位要積極呼吁各自所屬集團的主管領導統一改善單位內的單一體制。

這種措施不一定和其他出版單位完全一致；我們希望各地出版集團通過一些小小的措施實施包容政策，緩解壓力。這方面做得比較好的單位，有河北、安徽的出版集團，浙江出版集團對浙江人美也是很支持的。在這些出版集團內，專業美術出版社要出版大型圖書的時候，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集團都是將資金一筆一筆地撥給他們去做。如果都能有這樣的資金支持，或者說減緩利潤指標等政策傾斜，出版社的生存狀況就會好一些。總之要想盡一切辦法，積極爭取給他們一個比較寬松的工作環境。

（三）美術專業的出版社有沒有形成獨特產品的能力，是美術出版社能否獨立發展的關鍵，我覺得這是出版社很重要的方面。

在中國現有機制下，只有一家出版社可以稱之為大型綜合美術出版社，就是北京人美；其他各地的美術出版社不需要也沒必要什么事都干，什么書都出，可以根據自身特點做一些小而精、小而專的穩固發展的項目。這方面，很多出版社都有成功經驗。

（四）用項目模式和工作室方式改變目前專業出版的運作能力，提升專業出版質量。

在體制尚且不能改變的情況下，可以用這個方法在出版社保證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這方面，吉林美術出版社做得最好；上海人美也做了一些探索。針對這些獨立的工作室，在一個相對寬松的制度下劃定其權力及權益的范圍和方式，這樣人才可以在業務上和隊伍上相對穩定，盡量發揮他們的才干，提升圖書質量。

（五）美術專業出版還應當繼續尋找地域性聯合發展的空間。筆者認為，在傳統圖書領域最有可能擴展的方面就是少兒讀物。在全世界范圍內，出版少兒讀物是傳統出版品種當中繼續增長空間最大的一個部分。

在數字出版中，中青社采用了視覺藝術的交流形式，這是在國際出版領域打破語言界限的一個捷徑。他們的成功也值得我們視覺藝術的專業出版來借鑒。所以中國的美術以二維和三維為基礎，以內容創新為動力，以現代技術為支撐，可以比外國的同類圖書做得更有效果。視覺藝術這方面，專業出版社是有優勢的，當然一定要選擇符合各出版社優勢的最好的切入點和合作方式而進行合作。

（李新/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