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魯古雅（外二首）

薛文芳

敖魯古雅，有很多傳說

為了辟謠和驗證

一些人，去河邊打撈畫家的畫筆

一些人，去山上追蹤馴鹿的身影

一些人蹲在新居的柵欄外

翻撿過去的老酒瓶

一張樺樹皮，那么古老

而林中的故事，仍然清新

敏感、多汁，燃點高

如“瑟賓節”的熊熊篝火

敖魯古雅適合夜間逗留

拿過犭罕 肉干的手，若打不著“ZIPPO”

最好拜訪山神——“白那查”

或擁抱一下心愛的獵狗

一條樺皮船，載著亙古的孤獨

泊進舞臺劇的華麗中

大都市的電影沙龍里

演繹著高雅神秘的敖魯古雅

一個文明的符號，宣布

進入倒計時

光顧，即是告別

問候是否就是挽歌

蜂擁而至的獵奇者

能否滲透進自己相同的命運

你們來，或者不來

見，抑或不見

歷史總是在那里。撮羅子

和炭火烘烤的列巴

仍在關心自己的族類

最暖的爐火在冬天

黑夜和白晝顛倒

搖頭表示是，而點頭為否

若出生即老者，越活越孩童

根河，就是這么悖反有趣

有最短、最涼爽的夏季

和最冷、最漫長的冬天

還有冬季最溫暖的爐火

這里的生活，像武二郎

一斤白酒，配二斤醬牛肉

凍得通紅的耳朵手指，要用雪取暖

冒白煙兒的干冷，不許情感矜持

該穿皮襖的人，自己掌握時間

冬天，在根河撒野

雪地上打滾，冰面上滑爬犁

迷路了，有難處，隨便問誰都行

你結交了一個根河人

臨走不僅塞給你大堆山貨

還有溫暖滾燙的話語

春之聲

大興安嶺深處，姍姍遲來

北方之春

耐心和等待達到極限

期盼耗到枯竭

干渴

焦灼

郁躁

身心結了殼

要靠一場山火燒破

你為何如此理智

不過是春暖花開

風和日麗。愛嗎？忌諱平鋪直敘

最具張力的，是呼之欲出

一日藍似一日的天空

冰封下暗涌的春水

偶爾，迸發出鳥鳴

透著泥香的土地

從季節深處，跋涉而來的老寒腿

依舊戀著棉衣棉褲

乍暖還寒，初晴又雪，滿面風沙

這是極地春天的容顏

包容，需要紅柳、達達香

還有料峭的春風

和稍縱即逝的激情

（責任編輯 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