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錯

3月份，我們在成都、北京兩度采訪諾基亞全球CEO史蒂芬·艾洛普。對于諾基亞在2007年至2010年間演繹的盛極而衰的因果邏輯，對于以拯救者之姿成為諾基亞歷史上第一位非芬蘭籍CEO的種種選擇，我們充滿好奇。

艾洛普如今把諾基亞描述成一位挑戰者，要知道的是，5年之前，這家公司曾站在山峰之巔睥睨一切挑戰者。

2007年，諾基亞全球銷售出4.37億部手機，把控全球約40%的市場份額；搭載了塞班系統的諾基亞智能手機占據全球市場的半壁江山，幾近于壟斷者。

此后的變化卻戲劇化地演繹了盛極而衰一詞。2007年蘋果手機面市，同一年互聯網巨頭Google玩了次跨界，發布免費開源的手機操作系統Android。Google的慷慨吸引了手機產業鏈條上34家公司，加入安卓聯盟。蘋果手機和安卓手機在隨后的3年內快速增長，并在智能手機市場相繼超越諾基亞，成為智能手機市場的領導者；更可怕的是：它們改寫了行業游戲規則，基于操作系統建立起新的產業生態系統，操作系統+生態系統的雙系統運營模式壘砌了新的競爭門檻，而諾基亞原有的競爭優勢瞬時轉為競爭劣勢，最終導致時任諾基亞全球CEO康培凱在2010年黯然離去。

諾基亞迎來了一位頗具爭議的新CEO。作為曾在微軟公司居高位的加拿大人，艾洛普全然沒有芬蘭人的包袱。他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從戰略到管理。首先，他決定逐步放棄諾基亞自有操作系統塞班，停止與英特爾合作的MeeGo操作系統的研發；直接擁抱Windows Phone手機操作系統，并視其為諾基亞未來最主流的智能手機系統。其次，他重組了管理團隊，削減組織層級，旨在簡化溝通層級，并能夠使大多數人權責明晰，以避免推諉和失職。最后，他毫無顧忌地將諾基亞描述成一位挑戰者，而非地位受到威脅的領導者，事實上，到2011年末，以市場規模計，諾基亞依然是全球最大的手機廠商，占據23.4%的市場份額，高于第二名三星公司4個百分點。

艾洛普在諾基亞內部倡導速度哲學，他認為諾基亞要強調執行的速度，否則當機會窗口閉合之后，恐難再有翻盤機會。Lumia可以視為艾洛普速度哲學的產物。去年10月諾基亞發布了第一批搭載Windows Phone操作系統的智能手機Lumia系列產品，艾洛普難掩興奮和自得。去年4月，諾基亞與微軟正式建立戰略合作關系，6個月后，諾基亞得以在歐洲6個國家銷售Lumia。許多時候，他借此間接暗示選擇微軟是正確的決策。

正確與否，刻下斷言，還為時過早。對艾洛普而言，又一個關鍵戰役開始了。Lumia系列產品4月初在中國上市，Lumia在中國市場的成敗，對諾基亞而言是不容閃失的。中國市場自2005年以來一直都是諾基亞全球單一最大市場，2011年占諾基亞全球營業收入17%。為此，3月份，他兩進中國，親自督戰。

從去年4月份開始，我們持續研究包括諾基亞在內的智能移動終端產業的格局變化。本刊曾在去年4月刊提出《半成品時代的生存邏輯》，闡釋緣何諾基亞的競爭優勢會在一夕之間被消解，蘋果和谷歌所代表的新生產邏輯。以2012年為原點的前后五年間諾基亞的地位變化和策略選擇，勢必成為一個經典商業案例。在穩定的條件下，我們認為過去會在未來重復，所以只要學習過去就可以了，也就是“學對”。但由于技術進化的速度越來越快，許多產業環境的穩定周期不斷縮短，那么，當環境穩定的前提條件不復存在，只有一種方法可以不斷地提高我們防范危機的能力，那就是“學錯”。

諾基亞曾經錯在哪里？它現在走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