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感取勝的普羅派拉

王文淵

英國普羅派拉莎士比亞劇團帶來的《亨利五世》和《冬天的故事》讓我們明白，為了戲劇，我們更應該做一名藝術家，而非僅僅是戲劇家。只懂戲劇的人是無法做好戲的。我們應把戲劇看作一個魔術口袋，各種藝術材料放進去時零零散散，再打開便是精致絕倫的傳世佳作！無疑，普羅派拉的大男生們扎扎實實地做到了這一點。這兩出戲作為該團來中國的巡演作品，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他們極為生動，極富創意，極具魅力的創作風格，令廣大觀眾眼睛一亮！

歸結起來，該團作品最值得稱道的方面都體現在形式上，因為劇本故事，相信英國觀眾耳熟能詳，而關于亨利五世，英國民眾對他的了解也絕不比戲文描述的少，故進劇院看戲，就一定要看到刨除文本以外的新鮮東西。可在中國，情況不同，除非觀眾都是英美文學或戲劇的專業認識，要不就是莎翁的鐵桿粉絲，普通人恐怕連這兩個名字都是初聞。畢竟《亨利五世》和《冬天的故事》遠不如莎翁四大悲劇那樣深入國人之心。很有可能，許多中國觀眾在今年夏天，在充滿激情的普羅派拉演出后，對這兩個劇名有了感覺。當然，從浪潮般的掌聲可以看出，普羅派拉的小伙子們都是“優質好情人”。

在《亨利五世》中，“兄弟連”的外殼套用非常新穎到位，硬漢作風從一開場便得到確定：高大堅硬的金屬框架構成了視覺的硬朗和堅不可摧；血紅的背景燈光渲染了生與死的悲壯色彩；轉場的節奏十分堅定干脆，毫不拖泥帶水。這些元素紛紛暗示著亨利五世干練自信的性格和全劇的基調。場中出現的合唱也同形式合拍，不像以往TNT劇團擅長的議論和抒情，普羅派拉的旋律更似激勵的軍隊進行曲，聽上去陽剛、振奮，十分帶勁。因此，上半場各種軍旅元素構成的當代大兵風，讓我們充分領略到亨利五世的軍事才華和政治謀略，感受到他對法國的雄心勃勃和虎視眈眈，無疑“兄弟連”的烘托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冬天的故事》立時轉變了風格。上流社會的西裝革履和晚禮服成為主旋律；一架三角鋼琴作為重要支點勾勒出奢靡宴會的輪廓；王公貴族的生活則被有著鏡面效果的時尚隔板裝飾得有模有樣；幽藍憂郁的燈光悄悄地鋪滿了整面地板。于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嫉妒和迫害就在這雍容華貴的場景中迅速散開了。普羅派拉在上半場營造了悲劇氣氛濃厚的王室家變，但中場休息后，重新落座的觀眾發現自己正準備觀看一場熱力四射的搖滾樂！的確，王室和牧羊家庭可不能相提并論，公主在下層社會生活的場景為普羅派拉的流行天王們提供了施展本領的好機會。在巨大的視聽反差中，觀眾就像乘過山車，從一個低谷瞬間穿至頂峰，然后快樂地遙望著兩個國家重歸和睦，兩個家庭收獲了幸福。

形式感的塑造是普羅派拉表現莎劇的重要手段，通過形式要素的巧妙布局和轉換，為人物塑造、情節推動和環境渲染提供了全新的包裝和解釋。另外，普羅派拉的藝術家們利用幕間休息舉行小型音樂會，掀起劇場大廳的歡樂大潮，又不失時機的告訴我們，戲劇原本就是一場市民集體參與的生活慶典，又何必總將它冠以“高雅”的外衣，遠離大眾講法說教呢？莎翁當年沒這樣做，普羅派拉如今也沒這樣做，我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不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