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亦有道

輯錄/方木魚

從廣州到武漢，再到北京，龍年的大雨一場比一場驚心動魄，從“東方威尼斯”到處處“危泥濕”，一時之間輿論嘩然，紛紛問責城市排水系統。

下水道是一種城市公共設施，潮濕昏暗而充滿未知，最早見于古羅馬，近代下水道的雛形則源于法國巴黎。國外大片《肖申克的救贖》以及《越獄》里通過下水道逃跑的橋段最早出自小說《悲慘世界》，主人公冉·阿讓利用巴黎城下密如蛛網的下水道，避開警察的追捕。當然，這一切都要源于國外的下水道寬敞通達。

有人講，古羅馬帝國的伊達拉里亞下水道應譽為羅馬“最引人矚目的成就”，因為早在公元前6世紀，其主干道寬度就超過16英尺，后又幾經擴建，直至2500年后的今天仍在使用。

日本臺風多發，其地下排水系統也主要針對臺風雨水災害的侵襲而建。這一系統于1992年開工，2006年竣工，地下河深達60米的混凝土立坑下水道堪稱世界最先進。

此外，號稱現代世界被忽視的七大奇觀之一的北美尼亞加拉大瀑布放水渠，和被熱愛城市探險的人稱為洞穴的澳大利亞地下排水渠，其科技含量也相當高。

作為一個具有悠久歷史的歐洲名城，巴黎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下水道系統，歷經無數次改進，雨落即滲，形成了規模為26000個下水道蓋、6000多個蓄水池，1300多名維護工，地面50米以下，總長2347公里，遠超巴黎地鐵的宏偉工程。時至今日，四壁整潔、空氣清新、管線整齊的巴黎下水道博物館已經成為世界著名的旅游景點，吸引著每年近10萬人來此參觀游覽。

其實我國也有這樣的“千年工程”，1000多年前，身為宋朝贛州知州的劉彝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他創造性地在排水系統中設立了水窗。當外部水位低于水窗時，即借下水道水力將水窗沖開排水。反之，當外部水位高于水窗時，則借江水水力將水窗自外緊閉，以防倒灌。成功的經驗很簡單——皇帝不管天災人禍那一套，干得好，升官發財，干不好，腦袋搬家——科技含量卻很高。隨時有性命之虞的劉彝因“善治水”而擢升都水丞，相當于今天的水利部副部長。

明、清都城北京的設計，參照了唐代長安的城市規劃。據載，明宮廷內下水道工程，或用生銅澆鑄，或用巨石砌成，管徑粗達數尺。這在當時世界范圍來說，也屬少有的衛生工程。而清“內城共有排水大溝30533丈，巷溝98100多丈，大小溝相互灌注”的古代下水道，隨著城市規劃和房地產開發也存世益少。

一邊是用了幾千年的下水道，一邊是建成不過幾十甚至十幾年的管網，中國與世界的先進科技，與我們引以為傲的5000年文明之間，隔著不止一條下水道的差距。不要總在大雨過后才想起來給市政建設“補課”，營建一座城市是件浩大的工程，整體規劃，前瞻性設計，為未來的發展留出“余地”，而非破壞欲旺盛，竭澤而漁，好了傷疤忘了疼，才能多一些宋代下水道這樣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