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雞有米湯鍋近 野鶴無糧天地寬

整理/莫清華

封建時代，書生赴“秋葦”，拼科舉，求功名，就是為了做官。可是清朝時，海南儋州有人考取了進士，卻回鄉教書去了，被人稱為“野鶴進士”。

他名叫“黃河清”，字浚如，號巽山。

黃河清祖居洋浦干沖鎮夏蘭村，后遷居海南儋州徐浦。乾隆十八年中舉，乾隆廿六年中恩科進士。

開始，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出了個意外情況。后來，有機會做官時，他卻真的不想做了。

按規定，中進士之后由皇帝點榜，然后委以官職。當時的潛規則，要拜見、打點司班太監，讓他教導你宮中規矩及晉見皇帝的注意事項。黃河清因家貧，無錢延師學禮，認為屆時摹仿先者禮式即可，不料，他被安排第一個被召見。這就讓他想學，都沒有榜樣了。

點榜之日，當司班太監第點“黃河清”之名時，乾隆皇帝不禁脫口道：“黃河清，天下太平！”黃河清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便抬頭向殿上一看，不料被司班太監發現，當即大做文章，告發黃河清“斜眼視君”。在清朝的律法中，“斜眼視君”被視為大逆不道，明文規定犯此條者立即問斬。危急時刻，黃河清急中生智，解釋道： “皇上萬歲！臣奉母命視君，以告慰于慈母！”也許，“黃河清”這個名字起了作用，乾隆皇帝剛才脫口而出的“黃河清，天下太平”，是句俗語，殺了“黃河清”，天下還太平嗎？也許顧及于此，最終乾隆念他是個孝子，不追究此事。

此事使尚未進到官場的黃河清深刻領教到官場的險惡、黑暗，當初考取功名、報效國家的豪情壯志消失殆盡，便以鄉下母親年老、需人照料為由，請求回鄉照顧老母親。乾隆皇帝贊黃河清慈孝，準其回家鄉養母，并令瓊州府為他建“進士第”。

此第于1946年毀于戰火。

回到家鄉，黃河清設館教書，每年授徒百余人，對貧而好學者常以糧賑濟，在鄉里頗有威望。他每每自感“無官一身輕”，豁達而足，在廳堂高掛楹聯曰：“籠雞有米湯鍋近，野鶴無糧天地寬”。

這是一副寓有哲理的對聯。養在籠中的雞，雖日日有吃喝，但隨著逐漸長大，其被宰殺也日益臨近，所以說湯鍋近；四海為家的野鶴雖無固定的棲息之地，沒有現成的米可食，可是天地寬廣，無拘無束，終日奔波翱翔不止，享有廣闊的天地。多么逍遙，多么自在！

數年后，乾隆皇帝經忠臣提醒，記起遠在海角一隅的黃河清，遂派使臣不遠萬里，翻山涉水趕到儋州，欲招黃河清回京任職。這時，黃河清已滿足于教書育人、“無官一身輕”的生活，漫步于山村鄉野之間，享受著怡然自得的時光，無意官場。

那時黃河清的母親剛剛病逝，黃河清便以“慈母歸天，孝期未滿”為由，婉拒回京。

使臣無奈，只得獨自返回京城。復旨時，使臣向乾隆皇帝呈上了“籠雞有米湯鍋近，野鶴無糧天地寬”的對聯。乾隆皇帝也有萬千感慨：真是山高皇帝遠，“野鶴”獨自飛，黃河清回鄉辦學教人，也算是造福一方了。此后不再提起黃河清。從此，黃河清“野鶴進士”的故事傳遍朝野。

黃河清一生著作頗豐，其中最著名的是《再致陳解元家書》，至今仍被后人傳誦。此文被海南樂東黃流中學編入鄉土教材《鄉情曲·特色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