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林
人類既有的發展歷史和大量的研究表明,一個“中間大、兩頭小”的橄欖形社會結構,最為成熟和穩定。現代化的歷史經驗表明,一個社會一旦遲遲發育不出規模可觀的中產階層,或者說龐大的社會底層缺乏向上流動的機會,長期積壓在社會底部,那么這個社會就有“被撕裂”、走向“斷裂”直至崩潰的危險。
中國中產階層的規模、數量與發達國家45%的中產階層比例還差距甚遠。由此看來,中國社會結構遠遠沒有達到“兩頭小、中間大”的理想結構。那么,應該如何調整社會結構?
一是將調整社會結構納入高層改革的“戰略棋盤”。目前,“擴大中等收入者的規模”“提高中低收入者收入”等任務,已經成為黨和政府重視的話題。但是,無論是就政策目標還是政策執行來講,都具有可提升的空間。例如,這些提法本身,更多的是服務于一種“民生導向”,為了追求穩定,而缺乏一種“以社會結構調整為龍頭”、綜合推動社會發展的戰略性;在執行過程中,具體的調整措施顯然也缺乏系統性。因而,如果能夠適時將“社會結構調整”提升為同“經濟結構調整”一樣的戰略高度,中國社會建設和改革開放的力度與成果,還將得到進一步的加大與擴大。
二是社會結構調整要遵循整體性原則,不能顧此失彼。從世界范圍來看,無論是英國發生的“街頭騷亂”,還是美國發生的“占領華爾街運動”,都是社會結構出現矛盾的結果,這也清晰發出了西方國家面臨發展轉型的信號。可以看到,選舉過程中“降低(富人)稅收促發展”“擴大福利保穩定”的選舉語言,正成為西方政治家們難以平衡的天平。因而,必須系統地將整體社會成員的關切,納為指引社會發展的政策出發點。對于中國而言,不能將政策設計與某個特定階層的利益直接相關起來,政策必須服務于社會整體利益。例如,對于先富起來的階層,在賦予其較多社會機會的同時,還要強調其社會責任;對于社會底層,在適度提高其福利水平的同時,還要強調其“自我發展”的能力。
三是社會結構調整要“限權”與“賦權”相結合。改革開放以來,政府對于市場的干預方式確實有了很大的改進,但是,不可否認,在當前的制度安排下,權力因素仍然具有干預市場的合法地位,還能夠直接參與部分資源配置工作,這就為階層再生產提供了可乘之機,在一些環節存在行政權力干預社會流動的反面例子。同樣,這就進一步加劇了社會力量的“虛弱現實”,當社會底層向上流動遭遇梗阻、其他群體卻能輕易獲得優勢機會的時候,人們的沖突意識就會得到強化。面對這樣的現實,要克服行政權力對市場資源的直接干預,堅決將權力從階層再生產的環節中撤出來,將精力投身于調整階層關系的工作中來。這樣,政府方面“限權”,民眾在社會權利、政治權利、民事權利等方面得到保障,就會避免階層差距擴大、部分階層被甩到社會結構之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