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歐債危機之道

羅伯特•佐利克

歐洲不應在防火墻問題上爭論不休，而應該向歐洲投資銀行(EIB)的資本中追加資金。

在壓力之下，政策決策者可能會專注于眼前的某種執念。對歐元區而言，現在的執念就是“防火墻”?！胺阑饓Α钡囊幠Ｒ啻蟛藕茫空l來出錢？怎么出？

由于歐元區財長們已經為數千億歐元的多層次方案折騰得筋疲力盡，這場爭論要借著本周召開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WorldBank)春季會議走向全球。接下來的焦點就是應該向IMF承諾增資幾千億歐元比較合適。這可以稱為“防火墻II：續集”。

請恕我不敢茍同。我不認同的不是防火墻，而是人們所專注的焦點。

歐元區的存亡系于意大利和西班牙。這兩個國家“大到不能倒”——也可以說“大到難以拯救”。歐洲央行的非常措施雖然降低了意大利和西班牙為債務支付的利率水平，但無法解決它們的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飽受指摘的德國是正確的。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命運取決于兩國政府能否采取措施削減開支、減少債務、改善銀行狀況以及進行結構改革。防火墻可以使市場放心，但政府的行動、它們提供的政治支持和歐洲央行的流動性才是決定性的。

專注于防火墻使人忽視了根本性問題：歐洲怎么做才能使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改革獲得政治支持？結構調整對任何政府而言都是痛苦的，而如果經濟停滯，結構改革更是舉步維艱。改革會在一段時間里影響經濟增長，因為投資、企業和工人都需要時間來適應。

意大利總理馬里奧·蒙蒂(MarioMonti)開始把鞏固財政和養老金及勞動力市場改革結合起來，值得效仿。但意大利的失業率依然在上升。沒有歐盟的政策支持，意大利能維持改革的政治動力嗎？西班牙首相馬里亞諾·拉霍伊(MarianoRajoy)也采取了類似的措施，但是，即便是在削減赤字的道路上稍作退讓，加上23%的失業率、選舉中和街頭上面臨的挑戰，這些因素都抬高了西班牙的借貸成本。如果歐洲經濟增長惠及了意大利和西班牙，改革從經濟和政治層面上來說都會容易得多。

然而，正如一位歐洲人告訴我的一樣，在德國，經濟學是倫理學的一個分支，所以，不要指望會有擴張性需求政策壓倒正直、紀律和緊縮開支計劃。不過，還有一個通過供給刺激經濟增長的選擇：加大投資、強化共同市場和歐盟本身。

歐洲不應在防火墻問題上爭論不休，而應該向歐洲投資銀行(EIB)的資本中追加一小筆資金——例如100億歐元。在當前狀況下，EIB實際上可能必須減少放貸。追加資本后，EIB反倒可以可以利用更多資本去借貸，然后投資，以支持結構改革，從而向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表明，他們的犧牲將吸引生產性投資。

共同市場——歐洲一體化的肌理——也可以發揮作用。雖然歐盟內部商品能自由流通，但很多國家（包括德國）的服務業還可以進一步開放。歐洲勞動力的流動性也遠遠低于真正單一市場中應有的流動性。不管原因是語言、習慣、工作與工人的匹配還是重新安置的成本問題，現在是時候克服障礙、推動歐盟的真正一體化了。讓那些希望工作的人們看到，歐洲也需要他們。

把財政與結構改革、EIB和歐盟委員會的投資、開放服務市場以及促進人員流動結合起來，將產生效果。蒙蒂已經去過北京，向中國的主權投資基金展示，意大利正在成為優秀的投資地。這比游說中國為防火墻提供資金有意義多了，尤其是如果歐盟本身能夠進行投資，把單一市場變得更有吸引力，就更是如此了。

防火墻自有其意義。但是圍繞防火墻的爭論會轉移人們的注意力。歐洲人及其伙伴需要密切注意戰略性的重點突破戰術：幫助意大利和西班牙實現增長、使其財政鞏固和結構改革獲得政治支持，這將推動商業、競爭和就業。ECB已經盡責了?，F在輪到歐盟的其他機構迅速采取行動了，它們要加大投資、強化單一市場，維護和保護它們的聯盟。作者系世界銀行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