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攝影/思 源
霧鎖塞里島
撰文/攝影/思 源

記者吃泡面的時候,大家已經在辛勤工作了。
驅使我三次來長海縣采訪的最初動因源于去年11月的一篇新聞報道。報道中說:“遼寧省長海縣完成了今年承擔的40個海島名稱標志設置國家試點工作和遼寧省下達的23個海島名稱標志設置工作任務。至此,長海縣的村級海島和重點無居民海島全部有了名稱標志。”報道結尾處標注的供稿人是劉智訓。
2011年12月,我只身上島,與劉智訓結識,初步了解了一些海島名稱標志設置的工作概況。身為長海縣海洋與漁業局海島與環保科科長的劉智訓,專門負責海島名稱設置和海島修復等工作。但是,由于天氣和時間原因,去現場采訪的設想未能成行。我心里一直存著一個疑惑:“上個島,看個碑,有什么難得呀!”后來的經歷表明,我這話說得是太無知了。
2012年7月1日是周日,在大長山島度過了一個晴空萬里、風和日麗的周六之后,我至此再沒有好好看過太陽一眼。與劉科長之前約好早上5點準時在賓館門口等他接我一起去塞里島觀看海島名稱標志設置的后續工作——通俗地說,就是看他們給去年已經立好的碑加固底座。
一早上起猛了。凌晨3點,我拉開窗戶,大長山被籠罩在霧氣之中。我在網上搜索到的塞里島的信息說這里“春季多霧”,我心想,也許我們到了那里,霧氣就會散了。5點整,劉科長準時出現在賓館門口,還給我帶了一身迷彩服讓我換上。據說,島上日照強烈,會把皮膚曬傷。我覺得迷彩服沒有我的裙子美,跟劉科長辯解說:“全都是霧,哪里有太陽呀!”總是對我笑呵呵的劉科長說道:“換上!換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在碼頭等船的時候,霧氣越來越濃重。一直與劉科長進行長海縣海島修復和立碑工作的傅吉超說,估計霧大,無法出船了。87年的小傅喜歡攝影,性格開朗幽默,干活時也非常能吃苦。一會兒,船開過來了,我一看是一艘很簡陋的漁船,心里立刻敲起了退堂鼓。小心翼翼地問小傅:“今天還出船嗎?”小傅說:“看吧,等劉科長的話。”沒一會兒,劉科長喊了一句“走!”,大家就搬著水泥、石板等物品上了船。長海縣海洋與漁業局的袁局長也趕來了,他站在碼頭,望著霧中的小漁船,有些憂心忡忡地送走了我們。
我硬著頭皮進了船,在無處下腳的船上,劉科長讓我坐在石板上休息,還讓小傅給我泡了一碗面。海風吹起,一絲涼意襲來,這時候明白迷彩服絕對該穿。我迅速吃了泡面充饑取暖,想著自己早上化了半個小時淡妝真不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突然覺得我似乎是全船的一個累贅。

簡陋的小漁船在大霧中等待著人們上船

霧氣濃重,一時失去了方向,但依然在努力尋找著出路

在海上焦急地問路
霧氣越發濃重了,一直無法找到方向,GPS也不管用了。走了半個多小時,船回到了最初出發的碼頭!這對當時已經瑟瑟發抖的我來說,真是崩潰的打擊!劉科長也非常著急,海上迷路無法辨明方向的時候已經發了幾次脾氣。大家一直在強調霧太大,無法出船。劉科長覺得,每天的活兒都不能耽誤,今兒不走,明兒不走,海島的氣候多變,由著海島的脾氣,人就什么都別干了!必須走!
船再次出發。進入了漁民的養殖區,影影綽綽地看見前方有漁船,劉科長就高聲向對方喊,希望能問清前進的道路。第一次在海上問路,我一時覺得很有趣味。兩只船互相靠近,彼此拽住對方的船幫,高聲說著話。難怪漁民的嗓門兒都大,看來在海上還真需要一副好嗓子。我一直坐在石板上笑嘻嘻的,和著急嚴肅的劉科長他們形成鮮明對比。
先后問了兩次路,不知道折騰了多久,終于見到了一個島。當時,霧散了一些,但是風浪大了,還飄著小雨。一個光禿禿的島,沒有任何登陸點。由于浪很大,船一直很難靠岸。反復了三五次,終于找到了一個相對合適的地方,一個工人先跳了出去,用繩子狠狠拉著船。海浪故意鬧著玩一樣推著船晃來晃去,工作人員還要扛著沉重的水泥桶跳到濕滑的島上去。劉科長招呼我一起上去,我退縮了,浪太大了,我非常害怕。所以,這個島的名字我一直沒有弄清楚是什么,只是在晃動中拍了一些霧氣蒙蒙的照片。它是一座無人島,我想,我再沒有機會認識它了。

劈開迷霧遇到的第一座島,也是記者因為恐懼未能上去的島。

風浪太大,船一時無法靠岸。

艱難地上島
離開這座不知名的島,船繼續尋找下一座島。天氣有些放晴了,劉科長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我想是因為一座島的島碑加固工作完成的緣故吧。正當大家可以些許放松的時候,船底傳來悶悶的一聲巨響。隨后,除我之外的人全部緊張慌亂起來——船觸暗礁了。大家努力把船從出事地點弄出來,在相對平靜的海面上,他們高喊著:“趕快出來!有大浪要過來!”事后,我問他們,若是我們沒出來,那個大浪拍過來會怎么樣?“那就完了唄!”,他們這樣回答,我這才有些后怕。
觸礁的船停在海中,天立刻放晴了,陽光直射下來,臉立刻就被曬紅了。幸好戴了船上預備的草帽,要不變成個黑包公那都是一瞬間的事兒。過路的漁船好心地帶著我們一起向塞里島駛去。受了這么多磨折,我是真心想結束此次實地采訪了。但是,劉科長他們這天的工作還沒結束,也沒有船可以帶我回大長山島舒服的賓館。沒有什么強烈的事業心驅使,實在是條件不允許,我堅持了下來。

船觸礁之后天氣有些放晴了,過路的漁船帶著我們離開觸礁地點。望著終于出來的太陽,劉科長(戴著草帽的)的臉色也沒有那般凝重了。

塞里島島碑碑文
在塞里島午餐休息,劉科長聯系快艇支援下午的工作。天晴得有些過分,吃飽喝足之后,加上強烈的日曬,困意襲來。劉科長說,這里有快艇可以回大長山島,問我回不回去。天氣已經轉好,又因為上午沒能登島的遺憾在我心間縈繞,我決定克服困意和疲倦與他們繼續前行。下午要去一個叫做塞東坨子的無人島加固碑座,島非常小,遠遠望去覺得它就是海上的一塊小石頭罷了。小傅用他的相機鏡頭當望遠鏡給我指出了塞東坨子的位置。我望著它,心想,就這么個島,讓這么多人大費周章呀!
快艇到的時候,我心底涌起一陣陣快意。再也不用坐那么危險的漁船了,真是夠了!快艇靠近塞東坨子的時候,我頓覺它可真漂亮呀!島上生長著許許多多的貝類,在日光的照射下發出“嘶嘶”的聲音,感覺貝類在說悄悄話一樣。劉科長他們可沒我這么好的興致,一下快艇就扛著水泥桶往島碑上走。劉科長50多歲的人了,扛著那么重的水泥桶往島上攀爬的時候,讓人非常心疼。給他拍照,他還不樂意,一直不太配合我的鏡頭。島碑的底座非常不好加固,水泥經常會被海水侵蝕,要不厭其煩地一次次返工。
完成塞東坨子的工作之后,我們乘快艇趕往塞西坨子。這回我徹底被疲倦打敗,在飛馳的快艇上肆意昏睡。大家估計是看我太累了,也沒叫我下船上島。我在能抬起眼皮的時候,遠遠照了幾張照片。下午4點多的時候,他們完成工作上了快艇,睡意惺忪地我問他們:還有塞南坨子嗎?他們笑著說,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前來支援觸礁漁船的快艇到了



塞東坨子島的景色很美。因為這是座無人島,這里安靜到可以聽見貝殼生長的聲音。沒有太多人認識它、在意它。它的島碑看上去很精神,那是它唯一可以被認出的標識。



50多歲的劉科長的日常工作背影。濕滑的海島、沉重的水泥桶經常會使人受傷。工作完畢等待快艇過來的時候,劉科長依然不讓我拍他的正面照。
在那篇引我前來采訪的新聞報道中說:“遼寧省政府下達的23個海島名稱標志設置工作,全部要在偏遠的無居民海島上進行。針對島嶼眾多且分散、島體環境復雜、不具備施工作業條件、天氣及海況變化無常、受潮汐落差影響較大等諸多不利因素,長海縣海洋與漁業局進一步改進和完善了海島名稱標志設置工作方案……經過1個多月的努力,順利完成了23個海島名稱標志的設置工作。”如今細讀,這整齊的排比句,原來是句句屬實,甚至,這其中真正的艱苦到底還是不為人知的。問小傅做這份工作的感覺,他說,總得有人干吧?因為有了這些人,這些沒有名稱的無人島,這些大多數人也不太會關心的海上“小石頭”們,顯得不再那么孤單寂寞了似的。

1987年生人的小傅。相比劉科長,年輕人高調許多。他平時要比這張照片白凈很多,因為連續工作數日,海風和日照讓他有了更為陽剛的膚色。在船觸礁遇險以及多種狀況出現時,小傅都在一旁細心照料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