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平
(湖南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湖南 長沙 410012)
對英語小句中主語的研究,可以從語法關系、語義特征、語言功能等多個角度進行。例如,Quirk等(1985:724-726)對主語的形式、位置、句法功能和語義特征進行了比較全面的分析。Biber等(2000:123-124)著重分析了主語的語義特征。Halliday(2004:53-63)則從語言純理功能的角度論述主語的不同作用。還有學者在主語語義特征的基礎上提出了不同的主語選擇蘊含等級,如 Fillmore(1968:33)、Jackendoff(1972:43)、Grimshaw(1990:8)和 Saeed(2000:146)等。這些研究對于我們進一步探究英語小句中的主語選擇問題是非常有益的。但是,這些分析大多針對英語主語特征的靜態描寫,對小句中主語選擇的認知動因缺乏較為深入的分析。
Fillmore后來也許意識到了主語蘊含等級的解釋缺陷,開始轉向利用“場景視角(perspective on a scene)”來探討事件框架中語義角色和主賓語選擇的關系問題,并提出了語義學中著名的“購買框架([BUY]frame)”(Fillmore,1977:106)。“購買框架”實質上是一個認知語義模型,其中的“場景視角”體現說話人看待交易事件的認知心理過程,它的改變會引起對同一買賣事件語言表述的變化。上述概念的提出標志著Fillmore開始關注語言表達背后潛藏的認知理據,這種轉向對后來的語言認知研究極具啟發意義。
作為認知語言學分支之一的認知語法參照人類一般認知能力來解釋語言結構,符合人的常規認知思維,具有較強的解釋力。本文主要以認知語法中的事件識解理論為基礎探討英語小句中主語選擇的認知過程。
識解(construal)是人類的一項重要認知能力,是人類對各類事物場景進行概念化的主要方式之一。Langacker(2007:435)定義識解為“我們用不同方式理解和刻畫同一場景的一種多維能力”。簡單地說,識解就是對事物、場景進行概念化。識解的對象既可以是單個的實體,也可以是實體之間的某種關系,這種關系可以是靜態的,也可以是動態的。對同一個事物,因識解的方式不同會產生不同的識解結果,恰如“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識解的維度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1)詳略度(specificity);(2)突顯(prominence);(3)視角(perspective)(Langacker,2007:435;2008:55)。Talmy(2000:40 - 48)對識解維度的理解略有不同,但也提到了視角、注意力等方面。不難看出,識解中的諸多概念與認知心理學中的感知覺、注意等心理過程有密切的聯系。
針對事件的識解,Langacker提出了“典型事件模型(Canonical Event Model)”,該模型中主要有兩個被突顯的參與者:施事(AG)和受事(PAT)。施事往往是具有能量、引發事件的參與者,典型的施事還具有意志力。施事的作用對象為受事,他/它通過能量傳遞作用于受事,引起受事發生變化。這種施受作用關系,反映了常規的事件場景。
(1)[V‥‥ →[‥AG PAT‥] ]認知語法中,典型事件模型常常被用來解釋語句中的語法關系,因此識解也自然成為各種語言表達的內在意義特征(Verhagen,2007:48;Langacker 2007:435)。同一事件或場景,識解者可以用不同方式對其進行主觀化識解,并產生相應的語言表達,其結果是一些語言表達雖然表征相同的概念內容,但是因它們內含不同的識解方式而導致產生語義上的差別。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名稱“the morning star”和“the evening star”的意義問題。它們指稱相同,但我們不能就此認為它們完全同義。可以說,類似這種指稱論難題往往是因為忽略了識解因素而造成的。因此我們認為,識解是一項主客觀相統一、具有高度意向性的活動;不同識解操作對于相應的語言表達都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Langacker,1999:24)
事件識解屬于認知心理過程,而主語選擇則是語言編碼中的一個環節。認知語法中語言編碼和事件識解被看成是密不可分的,事件識解方式決定語言編碼方式(Langacker,1991:294)。這種概念與編碼的關系已成為認知語言學研究的核心內容之一。主語選擇在英語小句結構中處于舉足輕重的地位,對該問題的探討必然要參照認知過程。以某個名叫Floyd的男孩玩球打破鄰家窗戶玻璃為例,對該事件的識解可用圖(1)表示:

圖1
圖中以FLOYD(大寫表示概念實體,下文同)具有意志力和作為能量的源頭而處于事件的突顯地位,最受人關注,是他引發該事件,導致GLASS發生狀態變化。這種識解方式與典型事件模型相一致,屬于典型的動態事件識解。同時,對該事件還存在不同于典型識解方式的其它識解途徑。下面我們從突顯、視角和詳略度這三個識解維度結合主語選擇詳細說明這種關系。
認知語言學中的突顯觀是從人們進行感知覺活動時事物的突顯程度這一角度來考察語言表達中的信息取舍和組合。Langacker(2008:66)將語言信息中的突顯分為側重(profiling)和圖形/背景分離兩個方面。一個語言表達所側重的往往是概念基體(conceptual base)中的注意焦點,也即該語言表達的概念所指。這個概念所指可以是一個單一的概念,如以[輪子]為概念基體的[車輻],也可以是概念之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的內容。
圖形/背景分離是完型心理學的一個重要知覺組織法則。Talmy首先將這一對術語引入語言研究中,用于語言結構的分析。一個被側重的關系及其參與者,在成為關注焦點之后,可以進一步用圖形和背景進行分析,即被選為圖形的參與者突顯程度最高,成為背景的參與者突顯程度則相對較低。這種分離是認知語法解釋小句構造的認知動因之一。認知語法認為,與圖形/背景關系相對應的小句結構編碼也同樣表現出這種突顯關系。主語因其句首突出的位置非常適合表征突顯程度最高的圖形,突顯程度較低的背景則往往成為小句的賓語。下面句(2)是依據圖(1)得到的語言編碼。
(2)Floyd broke the glass.
就上述事件而言,圖(1)體現了典型的事件識解,其特征這里不再贅述。句(2)是與該事件識解對應的語言編碼,它側重施事FLOYD與受事GLASS之間的作用關系,使其成為關注焦點。另外,在FLOYD和GLASS成為焦點參與者(focal participants)后,它們自身又面臨不同突顯程度的分配,即圖形/背景分離。顯然,在常規的識解中,FLOYD作為能量源頭和事件的發起者,這些客觀特性往往導致它成為圖形,GLASS則因處在能量傳遞的下游而成為背景。與此對應的小句(2)則通過主語選擇表現出了這種圖形/背景關系,即以Floyd為主語,使其成為句法圖形(syntactic figure)。
除了圖(1)所示的識解方式之外,對上述事件還有其他多種途徑進行識解。首先,識解者可以把事件中的球作為參與者考慮進來。事件中,該球處于能量傳遞的中間環節,它在施事FLOYD作用下與受事GLASS相接觸,引起受事發生變化,因此在參與者中以“工具(INS)”角色出現。圖2(a)就是對三個參與者之間較為完整的互動關系的識解,Langacker(1990:215)稱之為“行動鏈”。面對同一行動鏈,識解者既可以像圖2(a)那樣進行較為完整的識解,也可以如圖2(b)那樣只關注BALL和GLASS之間的互動關系。此外,如圖2(c)所示,識解者的注意焦點還可以完全集中在受事GLASS之上,突出GLASS如何發生狀態變化這一環節,而將行動鏈中的其他環節置于注意焦點之外。

圖2
按照Talmy(1996:235-287)提出的注意力視窗理論,同一事件在這幾種不同的識解中可以表現為不同的視窗開啟(windowing)和隱沒(gapping)。以圖2(b)為例,BALL和受事GLASS之間的作用關系進入視窗,而施動者FLOYD被排除在視窗之外,成為被隱沒的對象。
依照圖2中的識解方式進行語言編碼,英語中可以很自然地產生以下小句:
(3)a.Floyd broke the glass with the ball.
b.The ball broke the glass.
c.The glass broke.
這些小句側重了同一行動鏈中不同的互動環節,同時也反映了在被側重關系中不同參與者的突顯程度,并直接導致了它們在主語選擇上的差異。具體地說,識解過程中圖形的選擇在焦點參與者中沿能量傳遞方向依次發生變化,并決定了作為語言編碼一部分的主語選擇也發生相應變化。例如,在參與者FLOYD和GLASS之間的互動關系中,FLOYD作為能量傳遞的始源成為圖形,其突顯地位使其編碼為小句(3a)的主語;同理,在BALL和GLASS的互動關系中,BALL作為工具屬于能量傳遞的中間環節,相對受事GLASS而言處于能量傳遞的上游,在施事未進入注意焦點的情況下,BALL在識解中被選為圖形,并由此成為(3b)的主語。當識解者將施事和工具排除在注意范圍之外,集中關注參與者GLASS時,其狀態變化成為關注的焦點,識解中它作為唯一的參與者被突顯,并成為不及物小句(3c)的主語。
上述分析表明,突顯作為事件識解的一個方面,對小句主語選擇有重要的影響。在圖形/背景分離原則的作用下,圖形的選取往往直接決定了小句主語的選擇。
視角是識解的另一個重要維度,指的是識解者對事件場景進行概念化的角度。前文圖(1)所示的事件模型,又稱為舞臺模型(Stage Model),就包括了視角這一內容(Langacker,1990:210)。舞臺模型是隱喻化的典型事件模型,其中的V代表了事件的觀察者(viewer),即識解者;括號中的AG與PAT之間的作用關系則相當于舞臺上的表演內容,是識解者的注意焦點。這種觀察者與舞臺表演內容之間的關系,Langacker稱之為“觀察角度選取”(viewing arrangement)。
觀察角度選取的兩個重要方面是觀察點(vantage point)和定向(orientation)。觀察點既可以是說/聽話人實際所處的位置,也可以是虛擬想像中的某一點。對某一靜態的物體而言,觀察者可以從不同的觀察點對它進行觀測,并利用相關的參照物對其進行空間定向,從而產生諸如“前后”、“左右”、“上下”等常規方位概念。即使從同一觀測點觀察某一物體,若采用不同的定向,也會產生一些非常規的觀測結果。
當我們識解一個涉及多個參與者的動態事件時,也存在觀察角度選取的問題。首先,觀測點可以是在物理空間上接近事件中的某個參與者,如上述事件中名為Floyd的施事,或是作為受事的玻璃;同樣,我們也可以不依賴物理空間位置而在心理想象中任意選取一個觀測點來觀察整個事件,分析事件的各個互動環節。其次,對事件的識解也與定向有關。Langacker(1991:293;2008:372)在討論此項內容時使用了“自然路徑(natural path)”這一概念。以上述事件為例,在識解過程中至少有這樣兩條自然路徑:一是以施事FLOYD為起點,按照能量傳遞的方向形成的路徑;二是以受事GLASS為起點,回溯其施動源頭的路徑。這兩條路徑,起點不同,方向剛好相反,但在Langacker看來,它們均屬于自然路徑。
以上視角內容的變化,會導致產生不同的識解方式,并決定小句編碼的主語選擇。當上述砸玻璃事件被識解時,若識解者選擇在物理空間或心理上接近施事FLOYD,并以他為起點按照能量傳遞方向這條自然路徑進行識解,那么以Floyd為主語的(3a)是最自然的編碼結果。換句話說,小句Floyd broke the glass with the ball在語序、能量傳遞、焦點突顯等方面達到了多個自然路徑的對齊(coalign),因而是小句編碼方面最基本的表達,具有典型意義。相比之下,(3b)雖然比較符合能量傳遞路徑,但它以事件中的BALL為主語,采用不同的觀測點和焦點突顯,路徑對齊程度相對較弱,因此典型性較小。另外,如前所述,識解者還可以采取接近受事GLASS的觀測點,并以它為起點,追溯其發生變化的施動源頭。這與(3c)中同樣以GLASS為起點但僅突顯經事過程(thematic process)的自然路徑是有區別的。前者是要將經事過程所預設的施動過程進行概念化,從而達到對事件的完整識解。根據這種識解方式我們可以得到小句(4):
(4)The glass was broken by Floyd.
該句以指謂受事的the glass為主語,動詞則帶有不同于上述其他小句的標記性特征,這一特征,導致了(4)與(3c)編碼方式的不同。尤其是當(4)與(3a)比較時,我們發現,上述視角調整帶來的識解方式的變化,不僅造成了它們主語選擇上的差異,也使得指謂動作的動詞在編碼方式上迥然不同。我們認為,這兩種識解視角及相應編碼方式的對立,構成了英語語態范疇的認知基礎。
總之,作為事件識解多維度中的視角,其變化同樣會影響我們對事件的識解。視角的調整,往往導致語言編碼的變化,其自身內含在語言編碼中,成為語言語義的一個構成部分。
詳細度(specificity)指的是識解者對一個場景進行識解的精準程度。對某一個場景而言,識解者可依照表達的需要選擇不同詳細度進行識解,或粗略,或精細,層次不一。例如對上述事件中的球而言,就有不同的識解方式,語言表達也相應發生變化:
(5)thing>object>ball>football
可以看出,(5)中的詞匯項從左到右依次構成上下義關系,從thing所指的粗泛到football的精確,反映了對同一事物存在的不同識解詳細度。
識解詳細度的變化,也同樣存在于事件識解中。就上述事件而言,可以有針對事件參與者的識解詳略度變化,這種變化類似于(5)的情況,如:
(6)a.A boy broke the glass.
b.A person broke the glass.顯然,從(3a)到(6a)和(6b),主語編碼越來越粗泛。準確地說,主語位置上上位詞的選用增加了所指的模糊性。另外,整個事件的識解也會有詳細度變化,如:
(7)a.A person did something.
b.Something happened.從(6b)到(7a)可以看出,施動者在識解中的地位保持不變,它在語言編碼中也被保留了主語的位置,但是事件中的動作及受事在識解中逐漸被粗略化,這也體現在相關上位詞的應用上。再看(7b),我們會發現,原來較清晰的事件結構這時已不復存在,事件的識解已變得混沌模糊,小句結構也發生了變化,主語something不再指謂某個單一的參與者,這猶如我們觀察一個物體時注意力從其明晰的輪廓轉移到它模糊的影子一般。
這種詳略度變化還可以繼續延伸,即整個事件在識解中被概念實體化,成為一個抽象實體,為下一步行動鏈的擴展尤其是隱喻性擴展打下了基礎。這種延伸反映到語言層面,就是小句結構的名物化,如Floyd’s breaking the glass,它又為其他小句結構提供了新的主語選擇。這一方面,本文限于篇幅不再詳述。
因不同的識解操作而產生的主語選擇差異,對英語小句的意義有直接的影響。下面我們從語態和語用兩個方面簡要論述這種影響。
傳統語法認為語態是一個語法范疇,表示動詞與主賓語的關系,如Sweet(1891:112)。Quirk(1985:159)認為,語態是一個幫助我們如何看待句子所表達的動作行為的語法范疇。國內學者章振邦認為語態“是一個語法范疇,它是表示主語和動詞之間語法/語義關系的動詞形式”(1997:524)。上述定義表明:(1)語態與主語關系密切;(2)語態與句子的意義密不可分。
Halliday(1994:168)將語態劃分為中動態和非中動態,非中動態又分為主動態和被動態。中動和非中動態的劃分標準是看語句是否具有施動性(agency)。若語句不具有施動性這一語義屬性,則屬中動句,否則為非中動句。按照這樣的語態分類,我們考察表征上述玻璃事件的語句(3a)、(3b)、(3c)和(4)。為方便討論,我們將它們重復如下:
(8)a.Floyd broke the glass with the ball.
b.The ball broke the glass.
c.The glass broke.
d.The glass was broken by Floyd.顯然,(8a)選擇施事為主語,具有施動性,屬主動語態,(8c)將事件中受影響的GLASS編碼為主語,不具施動性,為中動語態,(8d)同樣將GLASS編碼為主語,但由于被動標記式的使用而暗含施動性,所以為被動語態。至于(8b),單就事件中的BALL本身而言,它不具施動性,但它在外力作用下獲得能量并作用于其它參與者也是事實,因此它也可歸入主動態。不過,(8b)和(8b)意義上還是存有區別,這一點我們將在下文進行說明。
Quirk(1985:159)指出主被動兩種語態在事實報道上沒有差別,從客觀主義角度而言這是站得住腳的。但是本文認為,描述相同的事實并不代表不同語態形式沒有意義差別。相反,不同語態形式正是識解方式在語言世界中的反映。更準確地說,是事件識解操作中識解視角的對立,構成語態范疇的認知基礎。同時,對立的雙方各自內含在語言編碼中,成為小句意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因此構成了小句語義差別的重要內容。Quirk定義語態時已初步表現出了這一思想。
另外,主語選擇也帶來不同的語用交際效果。Taylor(2002:21)認為,語義結構中包含了語用因素。依據這一說法,可以認為事件中的不同參與者經選擇后編碼為主語,在交際中必然有不同的語用效果。以(8b)為例,與主語ball相對應的參與者在事件識解中通常被視為工具角色,因此編碼中往往被認為是工具主語。但是,陳昌來(2001)認為這樣分析混淆了物質世界中的工具和概念語義結構中的角色。他認為,這里存在一個范疇轉換,即物質世界中的工具范疇通過擬人化在句子語義結構中被轉換為施事范疇。這樣分析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們認為,(8b)中的主語對應的不再是單純的工具角色,而是說話人在特定的語境中通過心理識解將其提升到施動者地位,從而試圖掩蔽真正的施動者。這種語用效果若在男孩被質疑是誰打破玻璃而用(8b)做答時可以清晰顯露出來。從語用合作原則來看,這種效果就是說話人以(8b)回答質問時有意違反“質的原則”所產生的會話含意。
與(8b)具有類似語用效果的是(8c),其主語一般被認為是受事主語。這一觀點也值得商榷。在客觀事件中,glass代表受事,而且在(8a)中也被編碼為受事賓語,這是毫無疑問的。但這并不說明它在(8c)中仍然代表受事,否則就沒有選擇不同語言形式編碼的必要。我們認為,不能將客觀真值條件完全等同為語言的意義,尤其是說話人的交際意圖。識解者在對事件進行概念化的過程中,將玻璃破碎事件識解為不受外力作用自然而然發生的過程,這也是識解操作以及語言編碼主觀性的表現。這種編碼方式同 (8b)一樣,也具有掩蔽施動者的語用效果,語法學家如Jesperson(1933:116)和Poutsma(1926:54)曾就此作出過類似的樸素論述。
本文從認知角度分析了英語小句的主語選擇問題,文章認為主語選擇不是一個單純的語法結構問題,而是有其深刻的認知背景。對這種認知背景,本文著重從動態事件的識解方面展開論述,考察了識解的突顯、視角和詳略度等多個維度以及它們與小句主語編碼的關系。分析表明,識解操作中某一維度的變化,會導致對同一事件產生不同的識解方式,并引起不同的語言編碼,編碼中小句的主語選擇也因此隨之發生變化。文章還討論了主語選擇變化對小句語態及語用效果帶來的影響,這種影響表面來看是由語法層面產生的問題,但本質上仍然可以歸結到識解方式的差異這一認知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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