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名詞“Verb+ing”結構作名詞前置修飾定語的功能語法分析

彭 勃

(四川外語學院 南方翻譯學院，重慶 401120)

1.引言

本篇分析的理論基礎是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法(Halliday，1994;Halliday ＆ Matthiessen，1999，2004;Fawcett，2000，2008;Eggins，2004;Thompson，1996，2004)，研究重點是英語的詞組問題，具體的研究對象是V-ing結構。該結構在傳統語法中作前置定語修飾名詞時有兩種不同的性質即動名詞和現在分詞，由于它們結構形式完全一樣，因此在學習和實際應用的過程中比較難以區分。

首先，必須對傳統英語語法的詞組與功能語法對詞組的定義加以區分，然后對兩種“V-ing”結構(即動名詞與現在分詞)在用作名詞前置修飾語時難以區分的情況作個簡單的概述，最后根據功能語法理論和分析方法從幾個方面對兩類“V-ing”結構進行系統功能語法的分析和解釋。

本文的分析表明，英語中兩類動名詞“V-ing”結構在作名詞前置修飾語時，分別充當不同的功能成分，即類別語(Classifier)和描述語(Epithet)，從而解決了在此情況下區分兩種不同性質的結構易混淆的難點。

2.傳統語法與功能語法對詞組的定義

在漢語中，詞組指兩個或更多的詞的組合，區別于“單詞”;而短語就是指詞組［《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1998:206，314］。由此可以看出，在漢語中詞組與短語是一個概念，可以通用。在其他語法中，他們兩個概念也是可以通用的。但在系統功能語法中，詞組和短語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詞組是詞的擴展，而短語則是小句的壓縮(Halliday，1994:215;Thompson，1997:22)。詞組有四類:名詞詞組、動詞詞組、副詞詞組和形容詞詞組，短語只用來指“介詞短語”。這種對詞組和短語的定義是系統功能語法一種創新與獨特之處。

3.兩類“V-ing”結構在作名詞前置修飾語時難以區分的概述

在英語中我們經常可以遇見“V-ing”結構用作名詞前置修飾語的現象，也就構成了我們通常所說的名詞短語，但是在系統功能語法里我們稱之為名詞詞組。這種結構卻可能存在兩種情況，即動名詞結構和現在分詞結構，因此在實際應用和學習過程中比較難以區分。試比較下面的句子:

(1)They are working people. 他們是勞動人民。

(2)This is a good working method. 這是一個好的工作方法。

在上面兩個句子中，“working”分別前置用來修飾名詞people和method。從結構上看，我們是無法識別兩句中的working是動名詞還是現在分詞。孟凡勝等(1999:186－187)指出，在句(1)中working是一個現在分詞，在句(2)中的卻是一個動名詞結構。原因是現在分詞表示被修飾詞的動作，動名詞則表示被修飾詞的用途。再來看幾個例子:

(3)It is a good hiding place.

(4)The sleeping child is my son.

(5)The old man climbed to the top of the tower with a walking stick.

同樣，句(3)、(4)和(5)中的V-ing結構很難從結構上判斷出它們到底是動名詞還是現在分詞結構。李慶華等(2008:178)指出，句(4)里的V-ing結構是現在分詞，句(3)和(5)中的是動名詞。原因是動名詞作定語往往表示所修飾名詞的性能和用途，分詞作定語往往表示動作正在進行，相當于一個定語從句。

張道真(2002:234)在所編寫的語法教材中列出一些用來作名詞定語的現在分詞和動名詞的名詞短語或詞組。他認為，可以用來作定語的現在分詞與構成合成詞的動名詞是有區別的，分詞往往表示所修飾名詞的動作，動名詞則表示目的、作用等。如下(左列為現在分詞，右列為動名詞):

(6)flying saucer飛碟

flying suit 飛行服

(7)sleeping beauty 睡美人

sleeping-car 臥車

(8)the waiting crowd 等候著的群眾

the waiting room 候車室

(9)walking dictionary 活字典

walking stick 手杖

(10)living language 活的語言

living standard 生活水準

薄冰(2003:164)對這種容易混淆的結構有自己的解釋:動名詞用作定語時，和它所修飾的名詞在邏輯上沒有主謂關系，即它不是該名詞的動作。現在分詞用作定語時，則和它所修飾的名詞在邏輯上有主謂關系，它是該名詞的動作。他列舉了以下例子:

(11)reading materials 閱讀材料(動名詞)

(12)leading comrades 領導同志(現在分詞)

動名詞作定語的例子還有:

a reading-room 閱覽室

drinking water 飲用水

a writing course 一門寫作課

a sleeping car 臥車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語言學家或學者對這種現象有類似的解釋或闡述，在此不再一一列舉。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大部分語言學家(孟凡勝等，1999;李慶華等，2008;張道真等，2002)都一致認為:現在分詞作名詞前置語的時候，表示該名詞的動作，往往相當一個定語從句的作用;而動名詞作名詞前置語的時候，更多的是表示被修飾名詞的用途、性能和目的等。而薄冰卻從V-ing結構與被修飾名詞之間是否存在邏輯上的主謂關系來判定他們的性質，存在邏輯上主謂關系的是現在分詞結構，相反則是動名詞結構。表面上他闡述的角度與其他三人不同，但是實質上就是認為現在分詞往往表示該被修飾名詞的動作，而動名詞則不然，只是沒有對動名詞作另外一種解釋而已。所以，他們四人的觀點從本質上來說都是一樣的。當然他們的分析也是非常透徹和深刻的。無論以上學者們是從哪個角度或方式來解釋這種語言現象，他們都是用語言的意義來解釋形式的選擇。系統功能語法卻更多地是用語言的功能解釋形式的選擇，從而實現其選擇即是意義的觀點。

4.系統功能語法分析

4.1 名詞詞組如何表現事物

功能語言學把語言看作是一個交際系統，語法分析的目的在于發現語法是通過怎樣的組織結構來使語言使用者進行意義的構建和交換的。系統功能語法由系統語法和功能語法兩部分組成。前者旨在說明語言系統表現為選擇關系;選擇是第一性的，結構是各種選擇的結構;語義是一定語境下的選擇。后者旨在闡明語言的三大純理功能: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謀篇功能(張德祿，2005:168－169)。根據系統功能語法的觀點:人類認識世界主要是從周圍的事物開始的，而語言主要是通過語法系統中的名稱或名詞詞組(Noun or Nominal Group)來表達事物。名詞詞組可以看作是擴展的名詞。名詞詞組至少由一個充當主詞(Head)的名詞或代名詞構成，名詞前后的結構成分分別為前置修飾語(Pre-modifier)和后置修飾語(Post-modifier)。主詞表示所涉及的事物(thing)，是名詞詞組的語義核心，主要通過代詞、專有名詞或普通名詞表達的。前置修飾語分為指示語(Deictic)、數量語(Numerative)、描寫語(Epithet)和類別語(Classifier)。這四種功能成分同時出現時，他們的順序是比較固定的。

4.2 對V-ing作名詞前置修飾語結構的功能分析

表1 名詞詞組的邏輯結構和經驗結構

在名詞詞組的前置修飾語中，描述語表示事物的客觀性質或說話者的主觀評價，它往往回答兩個問題:你對這個事物的看法如何?或這個事物像什么?類別語用來表示事物所屬的類型，它可以是形容詞，也可以是名詞;它回答的問題是哪一類事物，但是有時同一個詞既可以充當描述語也可以充當類別語，但意思上有差異。如fast trains既可以指跑得很快的火車(trains that go fast)，也可以指被劃分為快車的火車(trains classified as express)。在第一種解釋中，fast為描述語，在第二種解釋中則為類別語。但類別語與描述語的一個重要區別在于前者沒有比較級和程度上的變化，例如我們不說a more electric train或a very electric train。這是因為類別語在意義上是排它的，事物的類別也是可以窮盡的(張德祿，2005:173)。我們首先從經驗功能和邏輯功能角度來分析上面所舉五個句子:

通過表1可以看出:句(1)和(4)中的V-ing結構是描述語，用來表示事物的客觀性質或說話者的主觀評價，因此他們可以分別表述為:working people=people who are working，the sleeping child=the child who is sleeping。句(2)、(3)和(5)中的V-ing結構就是屬于一種類別語，用來表示事物所屬的類型。他們可以分別表達為:working method=the method for working;a good hiding place=a good place for hiding;a walking stick=a stick for walking。那么通過這種功能分析，在名詞詞組中充當定語的現在分詞和動名詞結構也就很容易區分開來了。同樣，我們還可以利用類別語與描述語的一個重要區別來區分，那就是類別語沒有比較級和程度上的變化。例如，我們不說a more working method或a very working method，a more hiding place或 a very hiding place，以及a more walking stick或a very walking stick。句(1)和(4)中充當描述語的V-ing結構確可以有一些表示比較級或程度上的變化。例如，我們可以說the hard-working people(程度變化)以及a sound-sleeping child(程度變化)。

通過表2可以看到:詞組(6)－(10)分別比較了同一個V-ing結構用來修飾一個名詞的時候功能卻不一樣，左邊一列都用作描述語而右邊一列都用作類別語。在詞組(11)中reading materials可以表述為 materials for reading，而詞組(12)中leading comrades可以表述為comrades who lead。因此，無論多少帶有V-ing結構類似的名詞詞組都可以通過這種經驗功能分析，很快地能識別出不同性質的V-ing結構。這體現了系統功能語法可以用來指導英語語法教學的強大力量。

表2 名詞詞組的邏輯結構和經驗結構

5.結語

通過對動名詞V-ing結構作名詞前置修飾語的功能分析，可以很清晰辨別出V-ing結構在不同情況下的性質，即動名詞結構往往用來充當名詞的類別語(Classifier)，而現在分詞往往充當描述語(Epithet)的成分。該分析體現了功能語言學在英語教學中的應用，它具體還可以用來指導英語語法、篇章、聽力和口語、閱讀、寫作等方面的教學。雖然本文只是討論了V-ing結構，但所涉及的方法和原則同樣適用于對其他結構的分析和解釋，例如動名詞與進行時態的區別，分詞作表語與時態的區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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