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冬有春,方成氣候

學校依法治教是新時期黨和國家改革發展教育事業的基本方針，是實施依法治國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加強社會主義民主法制建設體現在教師實際工作中，就是依法執教。依法執教要求教師嚴格依照國家的法律辦事，自覺地把對正確職業行為的認識提高到遵守法律、依法執教的高度。現行的有關教育法律，對教師、學生的權利與義務都作了相應規定，其中，“禁止體罰與變相體罰學生”，已成了教師執教的金科玉律，也成了所有學生們耳熟能詳的護身法寶！很多教育教學行為，一觸碰到“體罰與變相體罰學生”這根高壓線，吃虧的總會是教師，輕則向學生、家長賠禮道歉、在一定范圍內通報批評，重則身、心都很受傷（被學生或家長毆打）乃至被開除公職。因此，在很多中小學，尤其是農村的一些中小學，老師們談“體罰學生”則色變，教書育人這“最光輝的事業”時時讓老師們有如履薄冰之感。與之對應的是老師教育學生的底氣日益不足，頑劣學生挑釁老師的氣焰日益囂張。中小學教師(尤其是初、高中教師)的職業壓力已不是來自教學任務與各級職權部門的管理，而是對處于青春叛逆期的好幾十位學生的課堂、生活管理。

有機構對山東濟南市公辦教育機構中選取兩所高中、兩所初中、兩所小學、三所幼兒園中的部分在編教師共655名進行幸福感問卷調查，調查結果顯示初中教師的幸福感最低，然后依次是高中教師、小學教師，幸福感平均數總分最高的是幼兒園教師。這一調查結果表明，雖然各學段教師共同承受著來自學生安全、教學改革、教師考核、家長理解等多方面的壓力，但總體上看，初中教師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初中生正處于不穩定的青春期、叛逆期。

我的女兒在深圳的一所公辦中學上學，在她上初三期間，我經常能聽到她在家里這樣抱怨:“我們班那些男同學也真是的，自己不聽課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大聲講話讓我們也聽不成課呢？”我問她：“那你們的老師怎么處理這樣的事呢？”她回答：“一般來說，老師首先是提高講課的音量，如果他們還是講話，那老師就會停止講課，靜靜地站在講臺上看著他們。”“有效果嗎？”“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沒有效果的時候老師就會很生氣，干脆不上課了，讓我們自習。”“有讓他們罰站或請出教室的事嗎？”女兒驚異地回答：“老師們哪敢啊！那是體罰與變相體罰學生！”我無言以對。同樣身為老師，女兒老師們的無奈我感同身受，我想面對那樣的學生，老師們確實絲毫感受不到工作的幸福！“講話的同學們聲音小一點，不要吵著睡覺的同學”，絕不是初、高中校園里虛擬的笑話！

在來深圳之前，我在內地的一所鄉村中學教初中英語，親身感受過來自課堂管理的巨大壓力。農村中學的學生升入初三，兩極分化的現象已相當嚴重，半數以上的學生感到升學無望，都想著混到初中畢業就外出打工，所以他們上任何課都心不在焉，英語課對他們來說更是索然無味，性格溫和的學生還好，基本上是以看小說、發呆、睡覺來打發課上的45分鐘，性格叛逆的學生則以擾亂課堂、與老師頂撞斗嘴為樂事。因此教師都不愿意帶初三，學校只得讓老師們三年一輪轉，輪到誰誰上。老師們紛紛坦言初三課堂45分鐘組織教學帶來的巨大壓力，超過了農村里插田扯秧擔扁擔等苦差事！曾有一位與我共班的人高馬大的數學老師，上課時實在看不慣一位男學生在他的課堂上毫無顧忌地看小說，一邊講課一邊漫不經心地走到他的身邊，想要收繳那本小說（他說其實一下課就會還給該學生的），那個男生一發覺，眼疾手快，連忙把書丟到左邊過道上。這位男老師好脾氣地蹲下身去，想要撿起那本小說，誰知這位男同學“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了老師的臉上！學校領導來處理該事情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問：“老師打了學生么？”聽到否定的回答，領導們才長長地吁了口氣。處理的結果呢？就是讓這位學生向老師道個歉，在班上作了個檢討，然后，這個男生繼續若無其事地上學，這位男老師則忍辱負重地繼續教書，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學生毆打老師，這一曾經令所有中國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事件，現如今不知在全國多少所中學校園上演！而最后的處理，大都以學生作個檢討輕描淡寫地告終！不然，還能怎樣呢？把學生開除？不行啊，這違背了《義務教育法》第一章第二條：國家實行九年義務教育制度！那這位教師可不可打回那一巴掌或嚴厲批評這位學生？也不行啊！《義務教育法》第二十九條已經規定：教師應當尊重學生的人格，不得歧視學生，不得對學生實施體罰、變相體罰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嚴的行為，不得侵犯學生合法權益。再說如果嚴厲批評這位學生，如果這位學生感到了壓力，采取過激行為出了安全事故，或離家出走，那可是讓學校或老師都吃不了兜著走的事！

今年4月13日晚叢飛遺孀邢丹之死，令所有善良的人心生悲憤：3個15-19歲的少年，親手殺死了這樣一位美麗而年輕的女人!這幾位少年長期以來活躍惠深公路所處他們村莊路段，用小石塊和混凝土塊向過往汽車投擲，以投中為獲勝，他們以這樣的殺人游戲為樂！他們的所作所為令全社會瞠目結舌！可以想象，在我們的初中校園和高中校園里，有多少個這般年紀的少年，他們在干著多少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初中教師與高中教師的職業幸福感最低，就是因為他們每天不得不面對這樣的少年。而面對這樣的少年，與他們大談愛的教育，與他們大談新型師生關系，簡直是幼稚得可笑！

由于人口流動時代的到來，絕大多數學生的父母都外出務工，父輩監護的缺失、祖輩監護的力不從心，助長了他們桀驁不馴個性的發展；而學習基礎的薄弱，經濟大潮的沖擊，讓他們早就對學習生活心生厭倦，學校和課堂已無法讓他們的心靈平靜，老師的諄諄教誨已不能入他們的雙耳；再加上對違法違紀學生處理懲治相關法律的空白，更是讓他們在違紀乃至違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近年來青少年犯罪的比率越來越大，犯罪年齡越來越低齡化，這是不爭的事實。初、高中教師對這些學生的管理、教育的難度與壓力，是任何學段都難以比擬的。

亞里斯多德說：“最不堪忍受的不平等是硬要把不同的學生平等對待。”

由于各個年齡段的學生有著各階段特有的生理、心理特點，也由于即使處于同一年齡段的學生，由于遺傳、性別、家庭教養方式等的不同，會呈現出千姿百態的個體差異。因此，在推進依法治校、倡導教師依法執教的過程中，我們一線教師也強烈呼吁要因“校”制宜，因“生”而異，讓學校、教師、社會對違紀違法的學生能進行理直氣壯的處理與處罰。

事實上，體罰在很多發達國家都是允許的、合法的。韓國就曾制出詳盡的可能方案，允許教師在規定范圍內進行一定程度的體罰。這項方案適用對象包括小學四年級以上學生及所有初、高中學生。方案對體罰的對象、程度、方式都做了詳細規定；美國的很多州也制定了相關法律，允許體罰的實行。在美國一些學校，每學期開學都會將體罰許可協議送給家長簽字，家長可簽字也可不簽字，但對頑劣學生，學校會一再地要求家長簽協議，同意必要時實施體罰。美國中學對學生的處罰手段更是既快又狠，接近嚴酷，有專門面對青少年的少年法庭、工讀學校，并且從“停課停學”起的一切處罰都在學校備案存檔，在學生畢業申請讀大學乃至參軍、就業上都會有想象不到的影響。

依法治校，讓教師依法執教，請切勿矯枉過正。制定并完善相關的法律，還給學校與老師處罰、處分學生的權利，既是學校、教師開展教育教學活動的尚方寶劍，也能讓學生從小就知道，不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不尊敬老師、不努力學習，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而且事實上，制定相關法律，讓違紀違法的學生承受嚴厲的處罰，與新課改倡導的“尊重學生個體差異”“構建新型師生關系”等理念并不矛盾。既有法律法規的從嚴磨練，又有老師們日益自覺如暖春般的滋潤熏陶，有“冬”有“春”，方成氣候，有剛有柔，寬嚴相濟，這樣才能自然形成育人的良好氛圍。

（作者單位：深圳市寶安區沙井街道黃埔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