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意象:水碓與龍窯

上世紀(jì)九十年代初我第一次去寶溪，住曾軼星家。寶溪是個鄉(xiāng)，地處龍泉西南部，距市區(qū)六十來公里，山清水秀。寶溪的山叫披云山，又名天師山，用曾軼星的話來說，是三江發(fā)源地，實際上是個分水嶺，從這里形成的寶溪、住溪和八都溪，分屬閩江、錢塘江及甌江三個水系，資源之豐沛、水質(zhì)之得天獨厚可想而知。曾家左側(cè)就是一條水清見底的大溪，門前也是流水潺潺，我在那里住了將近有半個月，夜夜枕著水聲入眠。

龍泉之為世人所知，最是青瓷。龍泉青瓷的聲名鵲起，始于宋代，尤其是南宋。宋代是中國瓷器的巔峰時期，宋瓷之非凡，在于創(chuàng)造了單色系的美，以或白或青的美輪美奐，成就了世界瓷器第一品牌。譬如“雨過天青”之青，美學(xué)家蔣勛先生說最早是五代后周世宗想出來的，“別人問世宗：你喝茶的茶杯是要藍(lán)色的還是綠色的。他看看天說：給我燒一個雨過天晴的顏色。工匠很犯難，因為他要等下雨，等雨停，要看天空很久，觀察到天光在藍(lán)跟綠之間變幻，其間又透露出太陽將要出來的淡淡的粉紅色。聰明的皇帝宋徽宗把它沿用下來了。”后周世宗時代的“雨過天青”曾經(jīng)到過什么份上，我說不上來，但徽宗皇帝手中把玩的那些個青瓷，無疑已是如今公認(rèn)的天下第一了。

宋徽宗在位的25年，是北宋晚期，其時為宮廷燒制瓷器的是汝窯，位列宋代五大名窯之首，且以“雨過天青”傳世。汝窯的歷史很短，這也許與北宋的覆亡有關(guān)，皇帝都被流放了，還有什么御用瓷品可言，窯場也就日漸廢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