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金江大廈二十四層的露臺上往下看,老子的地盤馬成路其實也就是一根繃斷的劣質皮帶,短而破舊。路的兩邊擠滿了各種小店,甚至還有一排透著粉紅色燈光的簡陋發屋,不明不白地站成曖昧的形狀。自行車鈴聲和各種嘈雜的聲音,像是要溢出河面的水流一樣四處流淌。如果你往這條小馬路上一站,你會發現這多么像是置身于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一場懷舊電影,比如《孔雀》或者《青紅》之類。你肯定還會覺得,此刻你就是凡人之中的凡人。
現在,暑熱之氣向我們翻滾著涌來,知了的蟬聲此起彼伏,夏天開始。夏天是從老子劉大脖的興隆面館開始的……
一
李冬瓜滿身是汗,像油桶一樣精壯的身子在劉大脖的身下不停地扭動。她是一個酒糟鼻女人,甚至有著輕微的狐臭。但是此刻劉大脖正在她身上充滿激情地漲紅著臉,他臉上的五官都因為用力過猛而歪斜了。對一個五官歪斜的人,他怎么還會有心情去在意李冬瓜的狐臭。在他眼里,李冬瓜只是他興隆面館里端面條洗碗盞的服務員,或者是他身下的一個女人而已。
這是一個燥熱的中午,行道樹上的知了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劉大脖在面館的閣樓狠狠地把李冬瓜給睡了一把,睡得酣暢淋漓,一邊睡一邊不停地向李冬瓜描述著家中的青花瓶。那是一只年代久遠的青花瓶,很像一個細腰大屁股的女人。劉大脖噴著唾沫說,那可是價值連城,價值連城,價值連城……劉大脖喊“價值連城”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快,然后他像一條死去的肚子翻白的魚一樣,突然不喊了,癱在汗膩膩的李冬瓜身上直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