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至2013年合肥市每年將增加40所普惠園,2013年全市普惠園所占比率提升至65%以上。
憑著“低價”和“優惠”的標簽,作為“新角”的普惠性幼兒園,甫一登場就成為了合肥幼教市場的焦點。
2011年11月10日,合肥市物價局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貫徹實施《合肥市幼兒園教育收費管理實施意見》,規定普惠性民辦幼兒園保育教育費最高指導價管理,按A、B、C三個等級分類管理,最高限價每生每學期3200元。政府給予普惠性幼兒園學生每人每學期500元補貼。
一時間,向普惠園靠攏成為合肥幼教市場大勢所趨,然而數量萎縮卻占有資源優勢的公辦園以及堅持高端路線我行我素的高端園卻不為所動,再加上隱于大眾視線之外的“黑園”,合肥普惠園的前景仍面臨諸多不確定性。
主打普惠園
最近,合肥市明星科技幼兒園的孩子們難得見上他們張園長一面。
原因就在于《合肥市幼兒園教育收費管理實施意見》的出臺,意見中普惠性幼兒園每生每學期500元的補貼讓張無法淡定,他開始忙著奔走于物價局、財政局等各個政府部門之間,準備種種申請材料,只希望能成為普惠園大家族中的幸運一員。
而在記者走訪的十余家民辦幼兒園中,明星科技算是步伐較晚的,其中,蜀山區玉蘭新村幼兒園、潛山路洪崗幼兒園等都早已遞交了申請材料。
向普惠園靠攏一時成為普通民辦園的“主題曲”。
事實上,普惠性幼兒園對合肥基礎教育來說是個新名詞。
“我們現在所說的普惠性幼兒園是指享受政府政策補貼、提供低價優惠性服務的民辦幼兒園。”合肥市教育局基礎教育處副主任張貴紅告訴記者,“雖然目前來說,合肥普惠性幼兒園市場還是空白一片,但未來普惠園才是政府的‘主打產品’。”張紅貴所說的“主打”的初步體現則是,2011至2013年合肥市每年將增加40所普惠園,2013年全市普惠園所占比率提升至65%以上。
為了實現這65%的目標,政府隨之拋出了一系列政策誘餌一一普惠性民辦園享受生均500元/學期的政策補貼,低保家庭、殘孤兒童憑證件每學期可領取1000元補助,對公建民營的普惠園,除了公開招投標外,幼兒園固定資產實行“零租金”。
餌雖誘人,但魚兒是否會買賬?
入園難、入園貴吵得沸沸揚揚時,上萬的天價園幾乎成了幼兒園收費的代表。申請靠攏普惠園,就必須接受最高3200元的學費門檻,區區500元的補貼如何彌補之間的差價?如果不能,為何有那么多民辦園趨之若鶩?
原因很簡單——民辦幼兒園其實也有本難念的經。合肥某教育集團負責人任平(化名)為旗下的一個幼兒園算了一筆賬:“每名學生每學期學費2400元,目前共有220個學生,每年可收學費105萬,而幼兒園每年的租金就要25萬,園內有23名教職工,每人每月工資加上保險在2300元左右,再加上定期職業培訓,每年光教職工支出就高達65萬,剩余的15萬支付學生伙食等開支是遠遠不夠的。”
如此算來,幼兒園虧損巨大。任平解釋道,“我們是2010年3月創園的,投資140萬,目前還在創園期內,虧損情有可原,但三年之后它能否盈利,誰也不知道。”
在任平眼里,租金已是壓在民辦園肩上的頭等重擔。
“我們在和開發商簽訂租借合同時,租金三年一漲是潛規則。近年來房產市場的井噴,導致租金成倍上翻,幼兒園學費只得跟著漲,這才有了‘上幼兒園比上大學還貴’的說法。”任平無可奈何。
張紅貴也認為,合肥幼兒園均價并未到所謂“天價”的地步:“目前合肥幼兒園,每學期學費在3000元以上的僅占20%,剩下都在3000元以下。”
記者走訪的數家幼兒園中,洪崗幼兒園每學期學費1600元,明星科技幼兒園每學期1900元,望江馨苑幼兒園每學期2400元……均在普惠性幼兒園最高定價范圍內。因此,普惠園價格限制對他們來說不是門檻,再加上具有吸引力的政策補貼,向普惠園靠攏就此成了目前合肥幼教市場的大勢所趨。
“老大”難當
“以后新建小區的幼兒園將由政府來建,產權歸屬政府,實現招標經營,這就是所謂的公建民營,這才是日后普惠園的主要存在形式。”
張紅貴對記者表示,政府還將在創園上給予可觀的補貼:獨立選址新建幼兒園秋季竣工投入使用的,辦園6個班一次獎補80萬,9個班獎補110萬,12個班獎補150萬。
如此看來,政策落地似乎都在為普惠園順利登上‘老大’的寶座架橋鋪路,然而細細推敲就會發現,政策本身就存在明顯的“硬傷”。
“如今幼兒園都建在小區內,開發商是幼兒園的‘頭號上司’,如果開發商看幼兒園有了政策補貼就相應抬高租金,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開發商才成了最后的獲益者。”張紅貴的這個擔憂目前還沒有有效的保障措施。
至于創園補貼,任平也有著自己的疑問:“獨立選址建園補貼是很高,但是在現在的宏觀形勢下想拿到一塊地談何容易?”
除卻自身的問題,普惠園在面對市場這塊大蛋糕時,還需要面臨眾多共存主體的挑戰和競爭。
幼教市場中,與“民辦園”相對存在的是“公辦園”。這些年在“民進公退”的趨勢下,公辦園在數量上已經退居到了二線的地位,統計數據顯示,目前合肥共有655所幼兒園,其中公辦園只有131所,僅占五分之一,其余524所全是民辦園。
然而這只是表象,數量的減少并不代表公辦園勢力的衰微。這數量僅占五分之一的公辦園卻占去了絕大多數的教學資源。
對此,任平頗有意見:“政策支持使得公辦園免去了租金賦稅等各種負擔,這種穩固的生存根基是普通民辦園遙不可及的。政府的各種幼教活動一般也只針對公辦園,民辦園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教學渠道;另外一個重要方面就是教師資源,民辦教師的社會地位沒有得到認可,家長的隨意指責是家常便飯,這給老師教學質量帶來了很大影響,也給民辦園老師的流動性埋下了隱患。”
與普惠園的PK臺上,公辦園的社會資源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另外一份壓力則來自隱身于市場中的“黑園”。“黑園”是指未經教育部門合法注冊的幼兒園,這些園沒有校舍,衛生和安全都有著極大隱患,然而它們的數量卻不容小覷。
“這一帶幼兒園布點算是很密集的,公辦園民辦園都有,但黑園仍星星點點充斥其間。”盡管辦公室別無他人,任平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不自覺低了下來。
城市外來流動人口的持續增加帶來了其子女入園難入園貴的問題,黑園就是這些問題綜合下的產物,不僅在合肥,放眼全國,短期內,黑園都是幼兒教育避之不去的一種存在。他們牢牢占據著可觀的生源,隔著政策的界河,與普惠園分庭相抗。
另外,在普惠園一片叫好的呼聲下,總有一些不買賬的,高端園就是其中之一。以高價安身立命的高端園使得優惠補貼對其產生不了“荷爾蒙”作用。
“像林旭這樣的高端園已經形成了自己相當成功的經營模式,不會因普惠園政策的推出而有所改變。”對于林旭,任平明顯帶著肯定,而他所在的教育集團旗下的眾多分園中,尚有5所沒有申報普惠園,目的是為了高低端結合,全方位覆蓋。
園內豪華游泳池、學外語配有外教、只要上網,就能通過幼兒園的攝像頭隨時看到孩子的情況,靠攏普惠園的話,這些豪華服務的賣點將何以為存呢?
公辦園的資源搶占、黑園的生源瓜分、高端園的不買賬,普惠性幼兒園的“老大”之路漫漫其修遠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