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2日,韓國海警李清浩死于中國漁民程大偉拒捕的玻璃揮舞中,這成為韓國近期最具火藥味的新聞事件。
總統府很生氣,韓國人很憤怒,召開譴責大會,聚眾在中國大使館外示威,施壓要求中國道歉。韓國海警廳甚至聲稱,如果再次發生中國船員攜帶兇器負隅頑抗事件,將使用槍支,“以瓦解對方的抵抗意志。”
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回應,中國政府一貫要求本國漁民合法作業,主管部門為此做了大量工作,并將繼續加強對本國漁民的管理教育。希望韓方在執法過程中,重視并保障中國漁民的安全與合法權益。
遺憾的是,僅憑“管理教育”就能帶領漁民擺脫“囚徒困境”的幾率就像漁民現在能在近海靠捕魚為生一樣渺茫。
“漁”字是那些靠海為生的城市現在最敏感的一根神經。漁業資源枯竭、海洋油污、中韓漁業糾紛、外交摩擦……我國東部沿海省份在2011年經歷了一波接一波的考驗。
漫長的海岸線,卻沒有一處大洋型海洋資源區,“先天發育不良”的尷尬局面早早讓漁民陷入了兩難境地。
更令人糾結的是,一種被稱為“掃地窮”的漁網在漁民中普遍使用,它像掃帚一般隨著漁船的移動對經過的海域隨時都會來一個“大掃蕩”,頃刻間這些海域的魚類幾乎片甲不留。有專家分析稱:將東海現有的漁船都動員起來進行捕撈,只需兩周,就可將整個東海漁業資源捕撈一空。
瘋狂的掠奪式捕魚已經攪得近海不得安寧,日益惡化的海洋污染還不時跑來橫插一腳。渤海灣康菲等石油泄漏污染,各沿海城市重工業、輕工業排污入海,各地急功近利,GDP掛帥而忽視環境保護,漁業資源命懸一線。
近海無魚把世世代代以漁為生的趕海^逼^絕境。
在北方最大的漁港一山東威海市榮成市石島漁港的碼頭上,陳老板(化名)貸款了六百萬元置辦了一對船,雇傭了二十多個船員,“我們一來一去跑上十天,只能打些‘破爛魚’,做魚粉、當雞鴨飼料,一次出海賣個二十二、三萬塊錢”揪心的是,他光油錢就得燒掉十四五萬,再加上二十多個船員的工資,早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
去遠海捕魚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活路”。但真正能“領證”合法進入其他國家海域捕魚的漁民卻只是鳳毛麟角。
陳老板的一對船就從沒“中過簽”。“石島漁港有上千對船,而搖到號的只有百八十對,被搖中的機率是百分之十幾。”置身嚴苛的游戲規則,老陳也沒轍,“以前,大家都想不到去韓國那邊打魚,一個證3、4千塊錢就可以買到。但這一兩年,一個證已經被炒到26萬了。”
“申請一個赴韓捕魚指標比孩子考國家公務員還要難”。
漁民普遍陷入這種尷尬境地,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冒著被罰款和被拘捕的風險跑到已劃屬韓國和朝鮮海域的漁場盜捕,他們在桅桿上掛著“太極旗”企圖蒙混過關,然而現在,他們可能還需要幾套防彈衣。
近海無魚,遠海無命,“上岸”似乎成了眼下漁民唯一的退路。
但對于一些個體漁戶來講,“上岸”之路仍顯得力不從心。漁民們通常都住在城鄉二元部,農民把“地”作為收入來源,但漁民沒有“地”,“上岸”就十分困難。許多個體戶漁民要么給大公司打工,參加遠洋公海的捕撈,要么只能維持現狀,仍舊“偷偷地干”。
俗話說有路不登舟,漁民的生活其實并沒有多少漁歌朗朗的浪漫。為了養家糊口,他們不得不以自己的方式隱忍或承
受各種爭議,然后在周邊國家的四面圍堵中繼續游走。
如何讓過度捕撈的近海漁業休養生息,如何立法讓肆意排人大海的工業污染減少,最終還漁民以安寧的生活,恐怕是我們最迫切需要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