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
單調的蟬聲鋪天蓋地。公交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離開啟動時又噴出團團的廢氣,給本就悶燥的空氣又加了0.1攝氏度的溫度。提著大袋行李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我的心跳慢慢平和下來。
每年的寒暑假,我都會回到這里,這個在樂清市地圖上找不到的小村莊。站在三層高的樓房前,我突然有點傷感。這小樓有點殘損、有點破敗,十多年過去了,屋內的擺設仍然停留在上個世紀80年代。
小時候,我喜歡赤著腳在大地上跑跳。和姐姐、弟弟蹲坐在臺階上,讓一絲絲熱氣從腳心傳遞到體內,石階粗粗的表面有細細的沙粒,階角磨圓了。我們將綠草堆積在一起,用小石頭碾著,將碾碎后的草汁滴在水杯中攪啊攪啊,然后調皮地將綠色汁液倒在雞窩里,惹得雞“咯咯咯”地叫,飛也似的逃竄,“撲撲”地跳上臺階,竄進里屋,生怕跑得慢了會被抓住。我們在臺階上笑得東倒西歪。
那時候,真想一輩子待在這里。
爸爸卻說:“你們該去鎮里讀書了,以后就住在姥姥家了。”“好。”我們開始收拾大大小小的物品。其實,我并不為這一次的喬遷而興奮,反而怕一走,就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提著行李,匆匆離開,踏過那三級臺階,我差一點踩空了。
后來我就一直待在鎮里,從幼兒園到初中,我一直住在鎮上的姥姥家。姥姥家的臺階有五級,是用大理石砌的,走上去覺得平滑一點、氣派一點。這里有比小村莊更新鮮有趣的事。
不過,每年里有三個月是鐵定要回小村莊的。每次寒暑假回去的時候,最常見的就是鄰居們坐在橋頭閑談,最常聽到的就是鄉人笑著說:“喲!一家子回來了,長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