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以天津科技小巨人成長計劃為例

■張曉麗

科技型中小企業是指擁有從事研究開發的科技人員和知識型員工，投入科研經費、開展技術創新活動，經由自有知識產權或專有技術、先進知識提供產品或服務的中小企業。具有處于產業鏈高端、發展速度快、創新活動強等特點，其在促進國民經濟增長、擴大就業、技術創新、優化經濟結構等方面做出了巨大貢獻。但與傳統中小企業一樣，科技型中小企業在融資方面也存在著諸多困難，這種資金缺口即 “麥克米蘭缺口”已成為制約其發展的重要 “瓶徑”。所以探求融資的途徑，破解這一缺口也就成為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過程中必須首先要面對和解決的問題。

“麥克米蘭缺口”出現的原因

中小企業融資難即 “麥克米蘭缺口”可以說是一個世界性難題。早在1931年，英國議員麥克米蘭 （McMillan）在向英國國會提供的關于中小企業的調查報告中指出：中小企業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資金缺口，中小企業對債務和資本的需求都高于金融體系愿意提供的數量，因此中小企業同時存在著債務融資缺口和資本融資缺口，即 “麥 克 米 蘭 缺 口 ” （Macmillan-Gap）。資金缺口的產生是由資金供需雙方信息不對稱帶來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造成的，是市場失靈的表現。

作為我國中小企業的重要組成部分，科技型中小企業在發展中分為初創、成長、成熟三個階段。與傳統中小企業相比，其在發展過程更容易面臨緊急的融資困境——我們稱之為 “死亡谷”。這將直接導致本來市場前景很好的企業倒閉，對處于初創階段的企業來說更為危險。從目前科技型中小企業在遇到融資困難時選擇的融資方式來看，各個發展階段都有超過半數的科技型中小企業首先選擇的方式是政府資金扶持，其次才是銀行貸款。這一方面說明現有政策對于科技型企業有比較重要的資助效應，另一方面也從側面反映了科技型中小企業普遍存在的 “銀行貸款難”問題。

1.從金融機構角度來說，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能力的高低體現為其信用水平的高低

信用問題是制約中小企業融資途徑的重要因素。許多中小企業存在著產權不清晰、公司治理結構不完善等問題，造成信用缺失；只有 “提高信用，才能從根本上解決間接融資難的問題。”而對于如何評價其信用水平，專家們給出了不同建議，如有人認為應該從企業的發展潛質、基礎條件和外部支持因素等方面構建評估指標體系；有人則認為在構建評估指標體系時，要體現科技型中小企業與一般企業不同的特征；還有的學者建議應該把企業對外部環境的影響和企業的社會貢獻兩類指標包含進來。但不管怎樣，產品的市場推廣不暢當是造成科技型中小企業短期資金緊缺的一個重要原因。

從宏觀角度看，外部環境是影響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能力的系統性因素，包括自然環境、政治環境、經濟環境和行業環境等。自然環境因素對那些嚴重依靠自然條件的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能力的影響很大；政治環境因素對那些國家重點監控的產業領域中的科技型中小企業會產生影響；宏觀經濟環境則對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能力有直接的干預。一般說來，市場體系越健全，法律制度越完善，則企業融資能力越強，反之，企業融資能力就較弱。企業所處行業技術環境良好、產品市場潛力大對提升科技型中小企業的融資能力是有利的，反之則是不利的。

從中觀角度看，科技型中小企業所在的供應鏈對其融資能力也有重要影響，包括供應鏈整體狀況、供應鏈主體企業以及與其交易的上下游廠商情況等。供應鏈整體運行狀況越好、供應鏈主體企業的素質越高、與融資企業交易的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基本情況越佳，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能力越強，反之，融資能力越弱。

從微觀角度看，科技型中小企業自身素質對其融資能力的影響是最基礎和關鍵的。科技型中小企業如果能成功地改善自身狀況，保證與供應鏈上企業交易的真實可靠性，那么對金融機構而言，其融資能力就強，反之，其融資能力就弱。另外高科技中小企業在初創期和成長期階段資金需求呈逐步增加趨勢。在成熟期由于能夠形成一定盈利，所以資金需求會小幅下降；但初創期和成長期階段企業的融資能力很弱,在成熟期融資能力才會有所提高。

通過以上分析可知，解決科技企業融資困境，如果企業寄希望于政府通過政策把資金 “送”到企業那里是不現實的，企業必須提高自身素質，增強自身實力以適應市場的變化。由于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困境的客觀存在，政府也應該發揮彌補市場機制不足的作用，和金融機構一起幫助自身條件優秀的科技型中小型企業獲得資金支持。

2.就企業自身情況而言，科技型中小企業具有高科技、高投入、高風險的特點，經營的是高科技產品，但市場開拓力度有的還比較欠缺

如在產品研發中，一方面需要大量的高、尖端研發設備和高素質研發技術隊伍，使得對資金的需求加大；而另一方面，由于產品開發周期長、市場未來前景不確定，又使得開發風險增加。與傳統企業相比，科技型中小企業很少有固定、可供抵押的資產，許多企業由于有技術無管理、銷售能力弱，現金流的穩定性差，產業鏈脆弱，使金融機構望而卻步。雖然目前一些省市開辦了知識產權質押貸款，但資金規模偏小，知識產權質押環節較多，在實際評估過程中知識產權評估作價的操作難度也較大，得到的貸款往往也只是杯水車薪，并不能滿足當前科技型中小企業的融資需求。

此外，科技型中小企業還可以通過社會資本進行規范融資，以解決自身的困境。因為社會資本作為隱藏在社會網絡中的資源，不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融資所受到的約束，而且“由于社會資本成員之間彼此了解，互相制約，其聯系紐帶除了一般社會關系的利益基礎以外，還具有很強的情感基礎。這使得基于社會資本產生的融資具有比一般市場融資更對稱的市場信息和更安全的信用基礎，從而大大降低融資的交易成本。”

由此可見，如何破解科技型中小企業融資難題是一個長期而艱巨的系統工程，當市場失靈時，政府就應及時發揮作用。當然政府的作用主要是對市場的引導，而不是去超越甚至取代市場，最終還必須通過政策引導和良好金融環境培育，來提高科技型中小企業自身的融資能力，促進其快速健康發展。

天津 “科技小巨人”的操作模式

2009年9月，天津市制定了以培養“頂天立地”、 “科技小巨人”為目標的 《天津市科技小巨人成長計劃》，截至2011年3月，天津市通過認定的科技型中小企業累計達到1.3萬家，銷售收入超過4000億元，利稅總額近350億元。按照規劃， “十二五”期間，科技型中小企業數量將增加到3萬家，超億元的科技小巨人企業達到1500家。由于這些 “小巨人”多集中在新能源、生物、軟件及高端信息業、先進裝備制造等新興產業領域， “小巨人”的迅速成長，正在深刻改變著天津的經濟結構，成為繼大飛機、大火箭等大項目后，天津經濟的第二 “引擎”。

為解決 “科技小巨人”成長計劃企業融資難，破解 “麥克米蘭缺口”的困擾，天津濱海高新區發揮先行先試的政策優勢，先后建立了高新區貸款平臺、擔保平臺、股權融資平臺和企業改制上市平臺。企業通過貸款擔保平臺獲得貸款額度接近10億元。銳新電子、曙光計算機、有機生物等一大批企業通過這一平臺獲得了資金支持。與此同時，天津高新區還通過引導資金對曙光計算機、中科遙感、中科藍鯨分別予以投資1000萬元，同時吸引社會資金近5000萬元。隨著投融資環境的不斷提升， “科技小巨人”成長計劃中有12家企業獲得包括債權與股權在內的各類融資1.8億元，獲得銀行授權信用額度超過2.2億元。目前列入小巨人成長計劃的企業已有6家完成了股份制改造，曙光計算機、銳新電子等正積極爭取在主板上市，天大求實、凱發電氣等近20家成長計劃企業有望登陸創業板。

“十二五”期間，天津市將籌集財政資金200億元，幫助企業融資1500億元，按照初創期、成長期和壯大期這一發展規律，分 “三桶金”對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科技型中小企業給予支持：

第1桶金——天使資金。區縣和功能區未來五年將籌集財政資金90億元，作為企業的 “第一桶金”，以無償資助形式，主要對初創期科技型中小企業提供支持，額度一般在10萬元至60萬元之間，幫助提高生存能力，實現快速成長。

第2桶金——周轉資金。市級資金和濱海新區政府籌集110億元，作為政府資助周轉基金，主要用于支持成長期和壯大期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按照 《天津市科技型中小企業專項資金（周轉資金）使用暫行辦法》，對于申報政府周轉資金項目的企業，要求必須為經認定的處于成長、壯大期的科技型中小企業；具有符合資助范圍的創新項目；具有資金需求和資金償還能力，資產負債率一般不高于60%；財務管理制度健全，納稅信用和銀行信用良好；經營狀況良好，成長速度快，具備成為 “科技小巨人”企業的發展潛力。政府周轉資金項目的支持方式包括三種：一是采用商業性信用貸款、抵押貸款、擔保貸款；二是政策性擔保貸款、抵押貸款；三是政府性周轉資金無息直接支持，支持額度一般為100萬元至1000萬元。

第3桶金——金融資金。科技小巨人成長計劃中的幫助融資1500億元，將主要通過金融等手段來幫助那些迫切需要擴大市場規模、實現脫胎換骨、成長為科技小巨人的企業解決社會融資。其中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專項資金項目貸款，是將科技計劃項目論證與項目融資相結合，邀請銀行、擔保、保險等金融機構參與專項資金項目論證會，加強銀行等金融機構對企業的了解，增加銀行按信用、知識產權質押貸款的商業化運作機會。科技計劃項目與商業貸款結合的打包貸款，采用無抵押無擔保的方式為每家企業申請40萬元的商業貸款，簡化貸款的審批程序，有效解決企業急需流動資金的燃眉之急。知識產權質押貸款對于進一步加快天津專利技術的轉化、促進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具有重要意義。2010年浦發銀行等9家銀行在天津市25家企業開展了專利權質押貸款業務，融資規模達1.46億元。

天津做法的啟示

在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過程中，政府的引領、扶持作用發揮相當重要。

從政府角度來講，要充分發揮政府的規范、扶持、引導作用，既要加緊完善中小企業融資的法規政策體系，切實增強中小企業融資能力。又要完善政府對中小企業資金的扶持政策，如采取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等方式給予中小企業以資金上的支持。其中，稅收優惠可以通過降低或減免中小企業稅收、提高固定資產折舊等優惠條件，減輕中小企業的稅收負擔。財政補貼是政府通過鼓勵中小企業解決社會就業、促進科學技術水平進步、鼓勵出口等方面給予幫助。在條件成熟時還應當設立中小企業政策性銀行，專門解決中小企業在創業過程和固定資產投資方面所需的中長期銀行貸款，對符合國家產業政策的中小企業,分門別類予以發放低息、免息或貼息貸款。

至于金融機構則要創新服務，建立 “擔保、貸款、投資”的聯動發展機制。在美、日等發達國家，信用保證制度是中小企業使用率最高且效果最好的一種金融支持制度，有了擔保機構的支持，銀行就可以降低風險，中小企業就能更容易獲得貸款支持。針對目前我國中小企業擔保機構規模偏小、風險較大等問題，應建立多層次的中小企業信用擔保制度，可以設計為由國家政策性擔保機構、商業性擔保機構和民間互助性擔保機構共同組成， 即 “中央+地方+企業”， “再擔保+擔保+互擔保”相結合的三層信用擔保體系。發揮擔保機構的綜合效能，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局面。

培育獨立、公正的信用評級機構，加強評級市場的市場化建設，逐步樹立評級機構的權威性，但對于評級信息的使用上，不能僅限于政府或者金融機構，也應該向中小企業開放，即凡參與中小企業信用評級者，均可提出查詢其生意伙伴信用報告的申請，這就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了中小企業信用評級的積極性。

在市場機制下，銀行應大力推進金融產品多元化，開發適合中小企業發展的金融產品，如無形資產抵押、動產托管、生產設備按揭貸款以及批量貸款業務等。這就不僅給銀行本身找到了贏利點，而且也為急需融資的中小企業帶來了福音。另外也可考慮在大型商業銀行內部發展針對科技型中小企業服務的事業部，或組建民營中小銀行，因為 “民營中小銀行對中小企業融資方面具有信息優勢，減輕了信息不對稱的程度，從而減輕了中小企業貸款的難度。”

資本市場體系建設方面，就我國目前情況而言，一是要明確創業板的功能，設置準入門檻，實施嚴格的監管標準和信息披露制度，并加強對投資者的教育，制定出靈活的退市機制，保障創業板市場安全、平穩的運行。二是要建立和完善場外交易市場，即“三板市場”；通過這一市場， “一方面可以為更多的中小企業特別是高科技企業提供融資平臺和通道，意義重大，另一方面，在 “三板市場”的熱身，也可以讓融資企業熟悉資本市場的運作規律和市場規范，并對其中部分有條件的企業登陸主板或創業板，進一步做大做強做好準備。”

此外，還應發展私募股權融資（PE）、 風險投資 （VC） 以支持未上市科技型中小企業發展，進而推動科技成果的產業化、商品化。當然集合發債也是拓寬中小企業融資渠道的有效途徑，集合發債屬于直接融資，成本低于銀行貸款，可以選擇部分成長性好、管理規范、持續贏利能力和抗風險能力強的科技型中小企業，以統一冠名、統一擔保、分別負債的方式聯合發行中小企業集合債券。從企業角度來講，還應進一步加強科技型中小企業制度建設與信用建設，健全公司治理結構，通過強化內部管理，提高中小企業內部資金的使用效率，并積極主動融入供應鏈，走專業化協作之路，以增強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

當然，科技型中小企業還應努力加強自身建設，如通過調整和管理企業內部結構，完善企業財務狀況，提高自己的信譽度；通過提高自身的創新能力，努力研究開發出新的技術和產品，使科技型中小企業能夠創造良好的內部發展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