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信息詐騙案件管轄權爭議與解決對策

傅 慧

（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檢察院，上海200135）

虛假信息詐騙案件管轄權爭議與解決對策

傅 慧

（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檢察院，上海200135）

在兩高關于詐騙刑事案件新的司法解釋和上海市關于辦理虛假信息詐騙案件意見出臺的背景下，針對虛假信息犯罪刑事管轄權的聯結點不易確定、指定管轄實踐混亂、管轄地不同導致的刑格不同等問題，從保護被害人角度出發，從證據角度確認犯罪結果發生地，對于治理相關違法犯罪有借鑒意義。

虛假信息；詐騙；管轄權

2011年2月21日兩高《關于辦理詐騙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1]7號，以下簡稱《詐騙新解釋》）的頒布，以及上海市兩高、兩局聯合發布《關于本市辦理虛假信息詐騙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滬公發[2011]115號，以下簡稱《意見》）的出臺，為查辦虛假信息詐騙刑事案件適用法律作出了具體規定。該意見厘清了長期困擾司法實踐的一些困惑，對案件查辦具有重大意義。鑒于《意見》的規定較為原則，在實際的理解適用上可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本文就《意見》第一條①參見《意見》第一條“虛假信息詐騙案件的被害人在本市轉賬、匯款的，或者在本市登陸虛假銀行網站后錢款被轉賬的，可以視為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在本市，本市司法機關可以管轄。”關于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的管轄權問題略談己見。

一、虛假信息詐騙案件的概念和特征分析

對于虛假信息詐騙犯罪可作如下定義：是指以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為目的，利用“網絡”為平臺，采取虛構事實或隱瞞事實真相的方法，非接觸式騙取他人財物的行為。[1]

（一）社會危害性加劇

虛假信息詐騙犯罪是以信息傳播為媒介，這種方法決定了其危害性并不局限于單個個體被害人，很可能要波及一片地區，乃至一個國家。犯罪人可以隨意選擇地點作案，犯罪成本低廉，一旦作案成功，獲利往往數十倍、百倍[2]。這種漫天撒網的詐騙犯罪的社會危害性，較普通詐騙犯罪對社會的危害性更大。

（二）犯罪地難以確定

根據傳統管轄權原則，是以犯罪的行為地或結果地作為管轄權確定的聯結點。而虛假信息詐騙的跨國界、跨地域，使得此類犯罪的管轄權問題極難確定。

（三）證據認定困難

由于虛假信息詐騙類犯罪涉案人員眾多，涉案金額不易確定，這就需要偵查人員到各當事人的所在地固定證據。

在執法活動過程中，對于查扣的銀行卡內的錢款是否為贓款，很難區分。查詢信用卡難度大，普通的查詢要跨省市協作，雖有銀聯中心協調查詢，但每個銀行查詢明細賬的規范要求又不盡相同，對于境外開戶的銀行卡的查詢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四）抓捕難度加大

虛假信息詐騙案件的偵查工作往往要從資金流向與信息流向兩方面展開，使得偵查人員很難迅速及時將其抓獲歸案，況且犯罪結果危害范圍廣泛，被害人可能遍及不同的國家或地區，這給偵查工作帶來很大的難度。

二、虛假信息詐騙案件實務中現存管轄權爭議

（一）管轄聯結點不易確定

根據《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1998年第35號公安部令）關于立案管轄規定，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機關管轄。由于利用手機、網絡交換機等平臺發布虛假信息詐騙違法犯罪案件被騙對象的不確定性，涉及的“犯罪地”包括犯罪嫌疑人手機的開戶地、取款存折或信用卡開戶地、取款地、犯罪嫌疑人的隱藏地、被害人的住所地或匯款地等等。如果以傳統意義上的犯罪發生地為依據，那么此類犯罪，就應由犯罪分子實際所在地，也就是隱藏地的偵查機關管轄，但實際情況可能是，該管轄地非犯罪結果發生地，該犯罪行為導致被害人遍布其他地區。雖然我國《刑法》第六條明確指出“犯罪行為地或者犯罪結果地有一項是發生在我國境內的，就可以適用我國刑法”，但上述規定的刑法地域效力在實務中往往成為各部門互相推諉的工具。因此，要解決由犯罪行為發生地還是犯罪結果地，哪一個更適宜管轄，是司法實踐中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3]

（二）指定管轄實踐中較為混亂

通常情況下，上級偵查機關依據上下級領導關系指定非犯罪地偵查機關進行偵查。依照法律的相關規定，偵查機關偵查完結后，如果構成犯罪，應向同級檢察機關移送審查起訴。有時，因為溝通協調不暢，同級檢察機關以沒有上級單位的授權為由不受理案件，造成案件訴訟困難。有的甚至造成案件隱形超期積壓。這種人為造成的后續性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司法程序及時有效地進行。[4]

（三）管轄地不同導致的刑格不同

由于各地經濟水平的差異，虛假信息詐騙作為數額犯，面臨著本區域內判處的刑罰與其他地區有較大的差異。根據我國刑法第266條規定，詐騙類犯罪分為三等量刑檔次，數額最高可以判處無期徒刑。根據兩高頒發的《詐騙新解釋》第一條的規定：個人詐騙公私財物三千元至一萬元以上為數額較大，三萬元至十萬元以上為數額巨大，五十萬元以上為數額特別巨大。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高級人民法院可以在上述幅度內，確定本地區執行的標準。這一規定將直接影響因管轄的地域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刑格就不同的問題。在實踐中，有些虛假信息案件確實存在幾個犯罪嫌疑人因到案時間、案發地點不同而在不同地區接受審判。同樣的犯罪數額，在發達地區與欠發達地區所判刑期是完全不同的。就這個問題，在目前的司法實踐中還沒有明確的解決方法。

三、虛假信息詐騙案件實務中的解決機制

上海兩高、兩局聯合制定的《意見》中第一條明確表述：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在本市的，本市司法機關可以管轄。實際辦案中，可能要解決以下幾個問題：

（一）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的確認

《意見》中有兩種情形，一是“在本市轉賬、匯款的”；二是“在本市登陸虛假銀行網站后錢款被轉賬的”。如何在實際辦案中從證據角度確認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成為理解本條的重點。

第一，在本市轉賬、匯款的，存在三種方式：柜臺轉賬匯款、ATM機轉賬匯款、網上銀行轉賬匯款。在這三種方式的證據采信上除去要有被害人的報案材料外，還需調取相關書證予以佐證，即被害人賬戶的轉賬、匯款記錄。其中，柜臺轉賬匯款可以調取加蓋銀行公章的柜面記錄；ATM機轉賬匯款可以憑被害人所持的轉賬匯款書面回執單；網上銀行轉賬匯款可以憑轉賬匯款的網頁截圖或者手機銀行短信確認；如果上述書面回執單、網頁截圖、手機銀行短信等證據已經滅失，還可以調取銀行交易系統關于被害人賬戶的數據資料作為書面證據。

第二，在本市登陸虛假銀行網站后錢款被轉賬的。首先，查清被害人在本市登陸虛假銀行網站的緣由。一般來說有兩種情形，一是收到謊稱銀行的詐騙短信后登陸虛假網站，二是登錄網絡詐騙鏈接。在這兩種情形下，詐騙短信或者網絡詐騙鏈接較易固定為控方證據；

其次，“在本市登陸”這個空間范圍較易掌控，通過技術部門的鑒定可以確認被害人對于虛假銀行網站的登陸地及登陸時間；

另外，“登陸后被轉賬”是一個連續發生，有時甚至是瞬間發生的事實，通過對被害人銀行賬戶的查詢可以確認被轉賬的時間、數額及對象。

（二）管轄矛盾的解決

《意見》出臺之前，實務中管轄權所依據的條文基本上沿襲兩份法律文件，既有籠統性的規定，即公安部頒布施行的《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1998年第35號公安部令）第15、16、17條；也有實施細則，即上海兩高、兩局頒布施行的《關于辦理利用手機短信實施詐騙犯罪案件管轄權問題的意見》（滬公發[2006]94號）。《意見》之后，管轄權向易于操作方向傾斜。針對虛假信息詐騙案多發、取證難、危害廣的特點，《意見》的出臺降低了虛假信息犯罪的管轄標準；從保護被害人的角度，拓展了被害人在本市受案的管轄范圍。

第一，降低偵查難度。在實際辦案中，信用卡或賬戶查詢本身難度就大，跨區跨省查詢更是難上加難，以被害人轉出、匯出錢款的銀行或網上轉賬的具體地點作為立案管轄的標準，可以說極大程度地降低了偵查難度。

第二，減少互相推諉。虛假信息詐騙犯罪分子多是跨區域流動作案，案件的發生地、實施地和結果地往往不在同一轄區，原先常常會出現相關公安機關之間互相推諉的問題，以《意見》的形式明確將“犯罪結果實際發生地”納入管轄范圍，為實務操作指明方向。

第三，管轄不是強制性的。《意見》中的表述為“可以視為”、“可以管轄”，并非“應當管轄”。這主要是對于管轄權作籠統的概括性的指向，落實到實際辦案中，對于虛假信息詐騙類犯罪，究竟是由犯罪分子所在地管轄還是由被害人所在地管轄等等，都是現實存在的問題。根據司法實踐中存在的具體問題，還是應由公檢法三部門溝通協商后，統一確定管轄權的歸屬較為妥當。《意見》第一條的出臺給公檢法三部門管轄權的會商提供了新的思路。

[1]宋晨鐘．對虛假信息詐騙犯罪的法律防控問題研究[J]．廈門法學，2010（2）．

[2]許步國．我國虛假信息詐騙的特點、成因及其對策[J]．法制與社會，2009（36）．

[3]李蕤、趙越．虛假信息詐騙犯罪的特點及偵查對策[J]．北京人民警察學院學報，2009（3）．

[4]褚紅云．當前虛假信息詐騙的防控策略[J]．信息網絡安全，2010（1）．

[5]孫喻．網絡詐騙類犯罪刑事管轄權探析[J]．法制與社會，2009（26）．

D915.3

A

1673―2391(2012)05―0156―02

2012—02—29

傅慧，女，江蘇宜興人，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檢察院公訴一處。

【責任編校：鄭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