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礦業投資整體法律環境——基于中國煤炭企業投資的視角

顧 錦

（中國神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律事務部，北京 100011）

一、有關外國投資者的總體法律環境①

（一）投資主體

根據《俄羅斯聯邦外國投資法》的規定，按照所在國法律具有民事權利能力并根據該國法律有權在俄聯邦境內進行投資的外國法人屬于外國投資者。中國煤炭企業是具有民事權利能力并根據我國法律有權對外進行投資的企業法人，符合《俄羅斯聯邦外國投資法》中關于投資主體的規定，可以在俄羅斯聯邦境內進行投資活動。

（二）投資待遇

根據《俄羅斯聯邦外國投資法》的規定，外國投資者在俄羅斯聯邦境內投資，享受俄羅斯國民待遇，即除了俄羅斯聯邦法律規定的一些例外（主要是保證國防和國家安全所必需的），俄羅斯聯邦對外國投資者在經營活動法律制度和使用投資所得利潤方面所提供的優惠不能少于向俄羅斯當地投資者提供的優惠。

（三）投資方式

根據《俄羅斯聯邦外國投資法》的規定，外國投資者有權在俄羅斯聯邦境內以其立法所不禁止的任何方式進行投資。

（四）投資過程中的相關保障

根據《俄羅斯聯邦外國投資法》的規定，投資過程中，外國投資者在投資自由、權利、義務轉讓、投資財產被國有化及征用時的賠償、糾紛解決、外國投資者在俄羅斯聯邦境內使用和向俄羅斯聯邦境外匯寄收入、利潤及其他合法所得、購買俄羅斯聯邦有價證券的權利保障、獲得土地、其他自然資源、建筑物、設施和其他不動產等方面，享有俄羅斯聯邦法律充分的保障。

二、與煤炭投資相關的基礎設施方面的法律環境

（一）鐵路的建設與運營

俄羅斯法律將鐵路分為三類：公有用途鐵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私人用途鐵路（不用為第三方提供服務）、技術型鐵路（在自己所屬的領域內運輸貨物的鐵路）。公有鐵路的運營需要獲得俄羅斯聯邦鐵路運輸部門的許可；私有鐵路的建設需要獲得俄羅斯聯邦相關行政主管部門的批準，私有鐵路的運營由俄羅斯聯邦鐵路運輸部門的代表、私有鐵路所有人、連接私有鐵路的基礎設施的所有人組成的委員會進行；技術型鐵路受到的官方控制相對較少。一般來說，俄羅斯法律對鐵路運輸服務價格沒有限制。在特定情況下，俄羅斯聯邦可能認定鐵路的運營商為自然壟斷，此時，該實體需要受俄羅斯聯邦價格服務機構的法規約束。

（二）港口的建設與運營

俄羅斯法律將港口分為海港和河港。未經俄羅斯政府事先許可，任何人不得建設海港，海港的管理不得由私營實體進行，一般對各海港的管理是由海港管理局進行的，海港管理局是一個國家機構，由特殊公職人員領導，而該公職人員由聯邦海河運輸主管機構任命；河港的建設則不需要俄羅斯政府的批準，但是，如果要開放河港用以服務外國船只，則需要政府批準。同時，運營為外國船只提供服務的河港受到俄聯邦法律的約束，在所有其他河港中，俄羅斯聯邦海河運輸主管機構可以建立與海港類似的管理機構。一般來說，俄羅斯法律對港口運輸服務價格沒有限制。在特定情況下，俄羅斯聯邦可能認定港口的運營商為自然壟斷，此時，該實體需要受俄羅斯聯邦價格服務機構的法規約束。

（三）電廠的建設與運營

在俄羅斯建設、運營電廠需要獲得相應的許可、授權和批準。俄羅斯的電力市場分為兩類：電力批發市場和電力零售市場。電力批發市場中電力供應商一般為企業發電量超過政府規定的數值。同時，其還必須是電力行業自律組織成員的電力企業，該市場的電力價格通常不受國家監管。電力零售市場的電力供應商為不符合前述條件的企業，該市場的電力價格受國家監管。

三、俄羅斯公司制度

在俄羅斯進行投資，可以采取獨資、合資、聯營等形式。與我國類似，俄羅斯的公司形式一般分為有限責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其公司制度中三個與我國不同的地方需要注意：其一，有限責任公司中董事會不是必設機構。《俄羅斯聯邦有限責任公司法》規定，俄羅斯的有限責任公司的治理機構一般由股東會、經理、監察委員會組成，董事會不是必設機構，公司日常經營管理的職權由股東會和經理行使，股東會大部分決議由持股比例半數以上股東同意即可生效，包括公司經理的產生。其二，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享有隨時退股權。《俄羅斯聯邦有限責任公司法》規定，公司股東有權在任何時候退出公司而無須經過其他股東或公司的同意。其三，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具有要求開除股東權。《俄羅斯聯邦有限責任公司法》規定，占公司注冊資本10%以上的股東，有權要求按照司法程序開除嚴重違反義務或以自己的行為（不作為）致使公司無法經營或造成公司實質困難的股東。

四、俄羅斯稅收制度

中國煤炭企業在俄投資，涉及的稅種較多，主要有:企業利潤稅。企業利潤稅稅率一般為20%，特定行業可以降為15.5%，非俄羅斯股東從俄羅斯公司中獲得的股息收入的利潤稅率為15%。增值稅。一般商品增值稅稅率為18%；特定食品、兒童用品、醫療商品增值稅稅率為10%；出口貨物和其他供應（如與出口商品相關的運輸服務）的增值稅可以免征，但是確定免征的過程較長并且比較困難。出口關稅。俄羅斯對多數煤種免征出口關稅，但是，出口從褐煤（在某些情況下從黑煤）中提煉的焦炭和半焦炭以及出口干餾煤需要繳納6.5%的出口關稅。礦產資源開采稅②。個人所得稅。俄羅斯對于俄羅斯居民按其全球收入計稅，稅率為13%，對于外國人按其在俄羅斯境內的收入計稅，稅率為30%。財產稅。土地稅。水稅。統一社會稅。同時，俄羅斯地方各州可以根據俄羅斯稅法典制定稅收優惠政策。如在阿穆爾煤州，企業利潤稅最多可降低4%，免征財產稅，煤炭以及褐煤開采可以享受稅收優惠政策。在薩哈林州，在滿足特定條件的情況下，財產稅稅率可以降為1.1%③。

五、俄羅斯勞工制度

（一）合法居留的外國公民與本國公民法律地位平等

在俄羅斯合法居留的外國公民與俄羅斯公民平等地享有權利并承擔相應義務。為對俄羅斯境內外國公民的法律地位予以明確，俄羅斯制定了《俄羅斯聯邦外國公民法律地位法》，根據該法的規定，外國公民在俄羅斯停留分為臨時逗留（不超過90天）、臨時居留（不超過3年）、長期居留（不超過5年），這三種形式的停留都需要履行審批程序，其中長期居留有效期滿后可申請延期，每次延期5年，延期次數不限。俄羅斯境內的外國公民在俄羅斯法律允許的情況下，有權自由支配自己的勞動能力，選擇勞動種類和職業。俄羅斯企業使用外國員工，必須按照確定的程序獲得使用許可。

（二）在俄羅斯雇傭外國公民的程序復雜

在俄羅斯，企業雇傭外國公民的程序主要包括以下階段：（1）就確定配額提交申請材料；（2）就是否必須雇傭外國員工獲得相關機構的意見；（3）就聘用外國員工取得許可證；（4）每個外國員工均應取得工作許可證；（5）每個外國員工獲得允許其進入俄羅斯的邀請信；（6）每個外國員工均應取得工作簽證。在俄羅斯的所有企業如果想要雇傭外國公民（獨立體公民除外，因為這些國家的公民進入俄羅斯不需要簽證），在外國員工抵達俄羅斯并開始工作前，都應履行以上程序。

（三）關于煤炭企業勞工的特殊規定

根據俄聯邦《關于煤炭產業員工社會福利的國家規定》，俄羅斯煤炭行業的員工（尤其是礦工）應當獲得額外的強制性保障和利益。俄聯邦《關于煤炭產業員工社會福利的國家規定》規定在煤礦開采和加工業工作的員工享有如下額外保障和福利：（1）醫療康復和醫學治療以及常規（至少二年一次）預防性醫療檢查；（2）應向員工、退休員工、殘疾工人、有權獲得退休金的員工家屬以及員工的遺夫或者遺婦免費提供個人使用的煤炭（如現存居住條件需要）；（3）如員工因與工作相關的原因死亡，應向員工家屬支付一次性金錢補償（在一般勞動法律法規所規定之外），該補償的具體數量應在員工和企業的相關勞動合同和集體合同中載明；（4）因煤礦開采或加工企業清算而失業的員工如在該企業已工作至少五年，企業應向該員工支付一次性金錢補償（員工工作期間平均年工資的15%）；（5）如因清算而導致員工失業的煤礦開采或加工企業位于俄羅斯聯邦北部地區，且該員工已在該地下煤礦工作至少十年并已達退休年齡，則企業應向員工提供新居住地；（6）如在煤炭工業組織（包括煤礦開采、加工、礦業建設和煤礦營救）工作的員工因企業清算而失業，且其已在該組織工作十年以上，則企業應向該員工支付額外養老金。此外，俄羅斯企業承擔的有關職工的稅費較重，如“統一社會稅”和“工傷保險費”。

注釋：

①參見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商務部投資促進事務局、中國駐俄羅斯大使館經濟商務參贊處編制：《對外投資合作國別（地區）指南——俄羅斯》（2011年版）。

②劉楨君：《中國石油安全的稅收政策研究》，大慶石油學院2008屆碩士論文，第32—33頁。

③《部分國家(地區)稅制基本概況》，《冶金管理》200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