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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廣東廣州510515)
身體的規訓與逆規訓
——張之洞與首義前的湖北新軍
李 翔
(南方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廣東廣州510515)
甲午戰后,清政府意圖以新軍身體作為突破口,重新塑造軍人的肢體與精神。張之洞等領命編練新軍的地方大吏,其練兵側重點與清廷的宏觀規劃沒有完全吻合。伴隨文武兩類科舉制的廢棄及儒學至尊地位的坍塌,以往軍人遵行并約定俗成的綱常禮儀隨之松動,儒學對國人身體的控馭出現連片漏洞。愈來愈多的湖北新軍官兵把國運的衰頹,歸之于“異種”的統治,“反滿”革命話語被越來越多的新軍革命黨人所接受。張之洞想利用儒學塑造“保國”、“保種”、“保教”的“圣門學生”般的湖北新軍,就與時代脈搏難以合拍,其構想最終只能淪為一廂情愿。
張之洞;湖北新軍;身體;規訓;儒學;革命風潮
本文從身體史角度重新檢視張之洞與湖北新軍,通過分析張之洞與革命力量對湖北新軍規訓與逆規訓的較量,來了解身體的生物性操練與文化性成分的添加及其結果,讓原來以政治、經濟或階級斗爭等作為聚焦的分析,能夠添加以身體作為考究的視野,以便從新的視角了解清末歷史斑斕的面相。儒家將人的身體視為實踐價值規范的場域。張之洞對湖北新軍身體的規訓,主要包括:一要用以禮學為核心的儒家秩序規范約束新軍的精神及言行;二要導入西方先進兵學知識,操練新軍肢體,強勁其筋骨,以提振戰斗力。本文身體含義,既包涵人的肢體(肉體),也包涵人的思維(心靈、精神),將身體的生物屬性與社會屬性結為一體,加以綜合分析。
西方列強用炮艦敲開大清國門后,伴隨國力日益衰頹,亡國滅種的陰影籠罩著越來越多的人的心頭。儒學在拯救國勢方面的無力,在西方文化面前表現得落伍與疲弊,加之統治者是被革命黨人視作異族的滿族權貴,這就使以文化的同一為政權認同標準這一準則,逐步向新標準——西方民族國家的理論傾斜。這一觀念的轉變,使得統治階層不能不從軟硬兩手去尋求新的合法性來源,以應對因儒學權威的流失而導致的信仰認同困境。
1895年,清政府敗于移植西方文化有成的日本,令有識的士大夫陣痛不已,引發他們對儒學建構起來的統治秩序的深層反思。對強大武力的訴求,成為社會精英的共識。中國傳統的文治社會逐漸退場,起點就是這一年新軍的編練。清王朝對編練新軍及調教新軍身體的重視,源自一些權臣的提議。他們呼吁在全國加快建立訓練有素的和具有西方裝備的軍隊,改革軍制,編練新軍,興辦軍事學堂,重建國防[1]37。
最早意識到有必要重塑軍人身體結構的是李鴻章、張之洞等人。他們“對于普法戰爭中普魯士軍隊所顯示的效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2]8。普軍身體結構的變化,也是福柯論述的樣板。18世紀中期,在腓特烈二世軍威大振之后,全歐洲都競相效仿普魯士對軍人身體的操練。按照普魯士1743年軍事條例的規定,軍人從武器貼腳持立、握槍,到射擊,都有明確的步驟規定[3]174。這種對軍人肉體姿勢的細密規訓,要義就是使身體嫻熟于槍械的操作與使用,使肢體的任何部位都不會閑置或無用。在同一單位時間內,全身都應調動起來,支持所要求的動作,以便最大限度地提升戰斗力。
在普魯士對軍人身體細密規訓制度化一個半世紀之后,在身體被調教得井井有條的矮個子的日本人面前,張之洞、袁世凱等終于體認到對軍人身體規訓的緊迫感和極度重要性。清王朝在生存危機的嚴重關頭,不得不準許張、袁模仿德、日陸軍建制、操典,編練新軍。張袁二人希望改造新軍的身體,使軍隊脫胎換骨。在這種思維引領以及整個時局處于局促不安、不能不有積極作為的情況下,新軍的身體開始成為各方試圖直接干預的對象。
但是,清廷作為國家機器的中心樞紐,并不是站在主動的立場來進行這項改造軍人身體的工程。這種必須援引正在崩解中的國家權威來達到改變軍人的身體,進而達到改變皇朝落后面貌的作為,可能使規訓的效果大打折扣。若再加上革命大潮的澎湃起伏,君權與將權之間的此消彼長,滿漢之間長期積累起來的種族積怨,以及“愛清朝”與“愛中國”、“漢族”“滿族”與“中華民族”在新軍頭腦中的不同反饋,這場試圖以改造軍人身體來達到維系清政府生機命脈的工程,自然變得異常復雜與充滿變數[4]35。
更重要的是,日后兩支力量最為強大的新軍編練負責人張之洞、袁世凱,他們欣賞羨慕的主要是德軍與日軍官兵肢體操練的無比嫻熟,以為只要湖北新軍、北洋新軍官兵的肢體能如德日官兵的肢體一般規訓有方,也會生發如同德日兩軍那樣的戰斗力。張、袁沒有領悟到,德日兩軍戰斗激情與活力的喚起,除了與軍事變革有直接關聯,更與兩國的政治刷新密不可分。即使感受到日本軍人強大的向心力,但張之洞的“體用觀”說明[5]1052~1053,他沒有洞徹大清王朝的政治弊病。德日兩軍的戰斗技巧和意志,不僅是肢體生物性操練的結果,更是兩國官兵精神規訓的產物。清政府面臨的尖銳的統治危機和民族矛盾,在德日兩國都沒有出現。國家及其最高統治者德皇與日皇,對兩國官兵都有積極向上的精神凝聚力和感召力。而大清國因為不斷的被動挨打及振作無方,統治者的尊嚴也一點點地流逝。單純的肢體規訓,盡管可以使官兵的有形動作規范化,但難以使官兵的心靈像德日兩國的軍隊那樣全神貫注于國是與民命,戰斗力的生發也因此而大打折扣。
清政府編練新軍,出發點是把新軍身體組裝成一部效忠大清國的新型機器。大清王朝對統治危機深有感觸,它既要預防新軍中民族(種族)革命思潮的萌發,又要提防張、袁借助新軍編練而尾大不掉。因此,除了從指揮體制上加強中央集權,削弱張、袁對新軍的調度權能之外;利用各種途徑,強化對新軍精神的規訓與操控,自然是首選之法。1903年,清政府設練兵處,統管新軍編練;各省設督練處,分管各省練兵事宜。1906年,設陸軍部軍學司統一全軍操練。
為能如意操控新軍身體,清廷飭令:各地新軍教育,首重“忠國”、“愛民”。各地新軍設聽令公所,選擇時機把將領集合一處,分類講訓;再由受訓將領分頭教育所部士兵,按“忠國”、“愛民”、“親上”、“死長”各義,編為四言文字,刊發至基層部隊,以使兵丁熟讀背誦[1]43~45。為便于記憶,清廷指令將應讀條規編成歌曲或簡單問答,如《勸兵歌》、《簡明軍律行軍歌》、《槍件問答》,規定日后抽查以歌曲、問答為準繩[1]149~150。為使官兵形象領會“國家”含義,清王朝還仿照西方,制定繪有龍和太陽的國旗,各支新軍不再懸掛統帥姓氏旗。
從以上對新軍精神的規訓來看,清政府似乎既迎合了國際潮流,又兼顧了中國圖騰崇拜的傳統模式。國旗的出現及其繪制的圖案,將西方民族國家的韻味與中國龍的崇拜相結合,將“國家”觀念清晰地、具體地轉化為“清國”,從而間接地時刻提醒官兵“愛國”即等于“愛清”。高高在上的“龍”似乎還告訴以漢族為主體的新軍,既不能丟棄對龍的化身“君主”的頂禮膜拜,也不要忘記“清國”的滿族君主就是漢人腦海中現世的“龍”。這樣一來,清政府規訓新軍的目標立刻明晰起來,“愛清”、“忠君”即是其奧妙所在。
此外,“國旗”的升起與“帥旗”的降落,既是與中國古代軍隊傳統旗幟的訣別,可能更與慈禧約束張、袁等漢族實力派的意圖相吻合。新軍編練權交給地方督撫,尤其是漢族督撫,對于統治日顯衰頹的清政府而言,這種境況不啻潛伏著巨大危機。漢族大吏也異常警覺清廷的猜忌,早在1898年張之洞即致函總署:“洞在鄂,止能言鄂,議練鄂兵則可,全國軍務不敢置議。”[6]2138盡管有張這般表態,清政府仍舊非常在意對新軍精神的控馭,以使“忠君”、“愛清”、“崇儒”等目標,源源不斷地輸入新軍身體。這樣,“帥旗”的降落可能隱含著淡化和矮化那些受命編練新軍的地方督撫的用意。而清廷的這一舉動表面迎合了國旗高擎、軍權歸于中央的國際趨勢,名正言順,似乎一舉多得。
清政府還要求新軍專門辟出時間進行精神教育及講話,接受“軍歌”、“圣諭廣訓”等宣教。中央頒發的思想控馭素材,既有利于皇權加固的文字,如“圣諭廣訓”、“忠國”、“忠君”等內容;又有利于強化官長權力的材料,如“親上”與“死長”;還有強化儒學正統地位,以及寄望由文化認同而伴生的對滿清政權認同的資料,如“崇儒”、“愛清”。
“忠君”、“忠國”、“親上”、“死長”、“崇儒”、“愛清”是清政府對新軍思想操控的綱領,反映了滿族權貴對新軍身體規訓的整體規劃。但是,一旦外部環境發生變化,上述編練綱領逐一背離了清政府的希冀。例如,從甲午戰爭至八國聯軍侵華,再到清末立憲,清政府統治危機越聚越深。科舉制的廢止,不僅使“崇儒”愿望成為泡影,而且由儒學意識形態所支撐的“忠君”、“愛清”、“忠國”也隨之搖動。更要命的是,因受西方社會進化論的影響,由革命黨人啟蒙的民族革命思潮,很大程度上是漢民族的種族革命思潮。種族革命強大的動員力量,使得“愛國”等于“愛清”的說教遇到巨大挑戰與難堪。伴隨統治危機的激化與不可紓解,清政權的正當性及合法性越來越被稀釋,反過來又促使革命風潮更加如火如荼。在革命大起之際,君權已被解構。君權的傾塌與政權的衰落,又給編練新軍的漢族大員以可乘之機。比如袁世凱,正好利用來自中央的“親上”、“死長”的宣教,在北洋新軍中建構起對自己的忠崇[7]28~29。這樣,君權的下降刺激了將權的上升,將權的上升又進一步侵蝕著君權的根基。
除了北洋新軍身體的操控被有意識地與滿清政府的宏觀規劃背道而馳,湖北新軍身體的規訓也經歷著事與愿違的變化過程。
1896年1月,署兩江總督張之洞從南京調回湖廣總督本任,將在南京編練的自強軍中的護軍前營帶到湖北,以此為樣本編練新軍,“教習洋操,以開風氣”[5]1175。湖北新軍與自強軍組建模式相同,指導原則亦可見于1895年底張之洞為急練自強軍而呈遞的奏議《選募新軍創練洋操折》。此外,張1902年專門針對湖北新軍的奏議《籌辦練兵事宜酌議營制餉章折》,1904年編發的《軍歌》,也是考察其練兵思想的重要文獻資料。
例如,為了幫助學生理解“有絲分裂保證了遺傳信息在親代和子代細胞中的一致性”的重要概念,根據課標要求,需要開展“制作和觀察根尖細胞有絲分裂簡易裝片或觀察其永久裝片”的實驗,這個實驗能否達成預期效果的關鍵在于學生能否從視野中辨別出有絲分裂各時期的典型圖像,并能正確讀圖。這一問題正是該實驗教學中的重點與難點。為此,利用數字化顯微鏡觀察技術,同步呈現不同學生所觀察到的正確典型圖像與錯誤圖像,也可利用教師的智能手機的拍攝功能,同步傳輸、呈現學生觀察到的典型圖像,為學生創造豐富的觀察學習情境。由于這些圖像來自學生,更易吸引學生的觀察、分析與討論,從而有效支撐學生生成抽象概念。
張之洞募兵思路包括:招募對象多為能識字的18-24歲青年,肢體強健,行動敏捷;有一定物質基礎;有能夠養家的職業手藝;沒有觸犯過刑律,有官方或紳士出具的保結;最好來自同一地區[5]1506~1509。這件奏折反映出,張之洞募兵,著重對新軍身體生物屬性、經濟屬性、法律屬性的評比與篩選,強調從時空上約束新軍身體的來源,以便臨事時展開對新軍身體去向的查究。但是,章折中找不到對新兵政治屬性,尤其對清政府效忠的察選文字。
募勇之后,怎樣用西法練兵呢?張之洞以體用哲學表述了其建軍思想:“額必足,人必壯,餉必裕,軍火必多,技藝必嫻熟,勇丁必不當雜差,將領必不能濫充,此七者,軍之體也。至于臨陣調度運用之妙,賞罰激勸之方,軍之用也。凡事必具體先立,然后其用可得而言。”[5]1053“此七者”的核心是唯武器論。而要使武器的殺傷功能充分發揮出來,張之洞主要考慮的還是新軍肢體的操練。湖北新軍采用西法,加入各式操法、陣法,改變了清軍以往單純的體力訓練和刀矛弓箭等傳統習武內容。
1904年,為傳達練兵處指示,張之洞模仿袁世凱北洋新軍練兵歌訣,編寫《軍歌》,其中第二段也題為《大帥練兵歌》。北洋新軍《大帥練兵歌》由該軍參謀營務處總辦、翰林徐世昌編寫。他選擇普魯士軍歌曲調為《大帥練兵歌》填詞。這首普魯士軍歌原名《德皇威廉練兵曲》,由袁世凱聘請的德國教官傳入中國,非常適合隊伍行進時齊唱。《大帥練兵歌》標題威武醒目,除為張之洞借用,還被日后各派軍閥借用。張“大帥”與袁“大帥”一樣,填詞將中央政府所要求的“忠君”、“恤民”、“親上”、“敬長”各義,以及槍械使用方式、條令軍紀,競相納入歌曲之中[8]4266。儒學尊奉的綱常禮儀也體現在歌詞之中,以便新軍官兵牢記圣人告誡。此外,武器使用方法在歌詞里被簡明扼要地加以說明。這一切既和當時編練新軍以德為師有關,也符合袁、張對新軍身體規訓突出肢體操練的構想。
張、袁兩位“大帥”的練兵歌潛伏著更多的值得深入挖掘的底蘊:僅將歌名做一對比,就能領悟許多新信息。原歌名《德皇威廉練兵曲》,引入國內后更名為《大帥練兵歌》,“帥”竟然取代了“皇”!徐世昌與袁世凱私人關系密切,他取的歌名不僅沒有使用“吾皇”、“光緒皇帝”之類突出皇權的文字,反而采用“大帥”這一題名。在清政府督令升起國旗,降落帥旗,強化中央集權之時,練兵歌烙上“大帥”而不是“吾皇”紋記,已與滿族權貴的練兵宗旨背道而馳。“大帥”這一稱號,既威武又張揚,日后稱雄的武人無不紛紛采用。特別是在復辟帝制已不可能的背景下,“大帥”成為武人加冕的耀眼頭銜。作為文人出身的張之洞,或許是感于“大帥”的陽剛之氣,正好借此歌作為推力,與北洋新軍相競爭,以便將湖北新軍型塑為“忠君”、“忠國”、“親上”、“敬長”的模范之師。
除了忠君規訓,按照清廷指導,湖北軍歌還聯系中外興衰史例,反復陳說自強的必要性:“我國文弱外人多恥笑,若不自強瓜分豈能逃?……請看日本區區三海島,威我強國全球敬且褒。不羨日本善用船與炮,只羨全國人心如漆膠。”[8]4267這段話同樣表達了張之洞編練湖北新軍的抱負:他看到了國人肢體的柔弱,所以一向對新軍肢體操練用力甚多,經常檢閱新軍[9]3874。張也洞察全國人心渙散的危害,體會到日本戰勝大清國的最大力量——人心的劃一。為此,張希望能找到感發新軍官兵忠君愛國、奮勇自強、團結一心的鑰匙。
如何才能凝聚湖北新軍的身心,達到保國強兵的目標呢?堅持“中體西用”論的儒臣張之洞,開列的藥方自然是儒學。張的命運與清王朝及其所賴以存在的儒家文化的命運息息相關,他練兵的目的不僅是為了維護清朝的政治統治,強固個人的權力,還有對其所賴以安身立命的儒家文化關懷的意義。“欲保國家須要精兵保,欲保種族須聯我同胞。保國保種必須保孔教,圣門學生佩劍兼用矛”[8]4267,張之洞想要塑造出,肢體上熟練掌握了西方現代軍事技巧,思想上卻又用中國傳統儒學浸泡的“圣門學生”。他心目中理想的湖北新軍應是文武合一、身心合一、意志強勁、信奉尊崇儒學的軍隊。
《軍歌》還展現了張之洞維護清朝政權,主張國內各民族團結一心的用意:
可能正是針對湖北新軍革命的風生水起,張之洞版《軍歌》第一段首先述說清政府的深仁厚澤,然后從地理上辨析滿族的發祥地在古代經書上即有標注,且離統治中心直隸并不遙遠。這樣,將統治者的仁政、與古代漢族經書的牽連、地理位置并非邊陲等匯聚到一起,從心理與地理的融合,來論證滿族統治中華大地的合理與合法。單單這些,似乎還不能夠阻遏消弭革命思潮,《軍歌》進一步闡釋:滿族高層厚待新軍,官兵應該思恩圖報。張之洞最后祭起民族團結以抵御外侮的大旗,提出漢滿蒙等都是黃種,蒙古新疆與關內同屬一家,只要各民族齊心協力,外國侵略者即難撼中華[8]4265~4266。
張之洞的上述推演既有合理之處,更有悖論所在:
在儒家思想與政治權威相互照應的觀點底下,張的漢族意識融合在大一統的儒家文化意識之中,即承認一統天下的滿族天子的正統地位。張1898年刊布的《勸學篇》和1904年編撰的《軍歌》,前后觀念一致,都詮釋“保國”、“保種”、“保教”之論。張之所以要超越漢族中心意識,并將清代文治武功與歷代對比[13]9709~9715,目的是為清室辯護,以消解湖北新軍中的漢族革命黨人“反滿”念頭及行為。
但上列辯護詞在現實面前總是被清政府的乖張舉措擊打得體無完膚。1907年,慈禧收束張的權力,令其入京。張不無猶豫,曾“兩辭軍機,……而又七奉電旨敦促來京,乃猶逗留鄂中,徘徊不發”(《京事小言》,(申報)1907年9月10日),以致言官奏參疆臣抗旨。或許,張之洞刊行《勸學篇》時,還對清廷再度中興有較強的期許,無奈現實的敗相與清廷的乖戾總是不斷地戳破張的論證。在張已對清廷漸生不滿之際,焉能有合理的辯護詞去說服、規訓湖北新軍中的革命黨人呢?況且張之洞的辯護詞漏洞百出:其列舉的清代政績,近的盡管把諒山之戰也開列進來[13]9713,但受限于缺少現實論據,只能主要地著墨于清王朝的過往興盛時期。在時代大潮的拍擊下,在西方社會進化論的指引下,愈來愈多的湖北新軍官兵把國運的衰頹,歸之于類似夷狄的滿族權貴的統治,并把整個滿族都歸入到必須革除的異族之列。
除了思想教育與時代脫節,1905年廢止科舉制,同樣對新軍走向革命有助推之力。張之洞既要用綱常禮儀武裝新軍大腦,又深知科舉制弊病。就是在他的提議下,科舉制最終被廢除。儒學在國人心目中考選人才的價值大打折扣,至尊地位轟然倒塌。
張之洞認為,自己宣揚的觀念并不矛盾:忠君即愛國,愛國須忠君;要忠君愛國,必自強御侮。練兵動機決定了他要求將士具備以上品質。其對湖北新軍身體的規訓,在軍事技巧上收到了明顯效果。1905年,清政府派練兵大臣鐵良檢閱軍隊,湖北新軍成績最佳。在各地新軍的幾次秋操中,湖北新軍的成績均名列前茅。但僅有肢體操練,遠不能決定湖北新軍最后的歸屬。張難以明白的是,在儒學傾塌、時代脫序的大背景下,隨著湖北新軍文化水平的提高,官兵思想受西洋的影響反而越來越深。他想利用儒學塑造湖北新軍,就與時代的脈搏難以合拍。受過革命啟蒙教育的新軍官兵越來越關心國家面臨的問題,年輕的民族(種族)主義者和激進學生進入軍隊后,在普通士兵中擴大他們的影響,并以朝廷的非漢族身份作為顛覆其統治合法性的依據。特別是在日本成為中國留學生聚集地和革命策源地之后,留學生歸國進入湖北軍界,湖北新軍身體的發展趨向,越來越朝著張之洞設計的反方向前行。
張之洞想用儒學熏陶湖北新軍的心靈,用德、日等國的練兵方式規范新軍的肢體,形塑文武全才的儒士。但是,革命黨人以舍我其誰的獻身精神,努力推動新的身體改造運動。政治立場相異的兩派,一個想用儒家思想,把湖北新軍的身體規訓鍛造成大清國的銅墻鐵壁;另一個著力將革命理論植入官兵大腦,改造湖北新軍,最終使其成為大清國的掘墓人。革命黨人扎根湖北新軍基層,組織兵士,發動新軍,催生了武昌首義的壯舉。首義的成功,映證了革命黨人對湖北新軍身體改造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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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49
A
1001-4799(2012)03-0112-05
2011-12-15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資助項目:12YJC770033
李翔(1973-),男,湖北潛江人,南方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上海師范大學人文學院博士后流動站研究人員,主要從事中國近現代軍事史研究。
鄧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