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山，讀海

夏馬

題記：我常對世界各地的文友說，來香港旅游最大的樂趣，就是讀山，讀海。

讀山

香港的山，高不超過百仞。

其貌不揚，讀之，卻令人聯想翩躚，韻味無窮。

現代徐霞客最為留戀的，應該就是太平山了。循著他們擲下的絲絲慨嘆聲尋覓，你可見到歷史時空的屏幕上，一群拖著長辮子的“阿燦”，正抬著轎子，在風月斑斑的古道上，徐徐攀登。還有那由一根鋼纜聯系著的山頂纜車，拖著一堆堆染色的歲月，在山野間苦苦呻吟；山相對無語，只是冷冷地與纜車相廝摩，守望著艱難發芽的古舊時光……

沙田獅子山上的望夫石，是一處楚楚動人的風景，是一首凝固了的人間倫常悲戚的哀歌。望夫石，望穿了秋水，望穿了歸帆與落霞齊飛的暮色，卻望不見人世間的溫馨與幸福……

我又恍惚走進時光隧道。在這個佛光普照的海島上，又曾經演繹過幾許悲壯、幾許慘烈的曠世傳奇，那幕“海盜”張保仔血戰“紅毛兵”的情景，又隱隱約約地涌現在我們的眼前。

我特意攀上“保仔洞”，去尋覓歷史的真實。

…… ……

香港的山，高不超過百仞。

讀之，卻令人聯想翩躚，韻昧無窮。

讀海

香港的海，浩浩淼淼，好大氣派。

細細讀它，你會為它歷盡滄桑，以及歷盡滄桑后所凸顯的堅強與輝煌，深深打動。

讀讀中國百年史，那些喪權辱國的記錄，又有哪一件與香港海不無關聯。

香港海，曾經演繹過的烽煙與炮火，雖已隱進了歷史的典冊，仍刻記在人們的心上，成為恒久的傷痛。

百年后的今天，再來香港看海，又會有另一番滋味。

首先感覺到的是：很美。

當歸帆馱走了黃昏，當晚風癡情地與橫瀾島的燈塔纏綿挑逗的時候，海，便沉浸在困倦的夢鄉，舒展她對為大海獻身的中華兒女的縷縷思念。

到香港仔看海，它的美，既富詩意，更包含有深沉的歷史意蘊。

極目望去，海風輕輕，吹醒了香港仔石排灣沉沉的思緒，片片落日歸帆，呼喚著港灣粼粼細浪，浪聲如夢，似在向游人不停地朗誦一首首陳年詩章。

有人在伸向海中的長堤尋覓，蒙蒙的海霧中，不知是否已覓到了當年“香料船”的蹤影。

香港的海，浩浩淼淼，好大氣派。

細細讀她，不禁會為她歷盡滄桑，以及歷盡滄桑后所凸顯的堅強與輝煌所深深打動。

…… ……

（選自《香港文學》2009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