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明
《國際編目原則聲明》的“規范檢索點”章節開宗明義地指出,“當一個名稱以幾種語言和/或文字表達時,規范檢索點的語言和文字應當首先依據以原語言或文字表達的作品的載體表現中出現的信息;但是,若原語言或文字并非在目錄中正式使用的語言或文字,則規范檢索點可依據載體表現或參考來源中出現的、以最適合目錄用戶的一種語言或文字表達的形式。”[1]該表述延續了《巴黎原則》的語言選擇原則,而且更加準確全面[2]。
RDA的有關章節細述了這一規定,并指出“名稱”就是“個人、家族或團體的選用名稱或名稱形式”、以及作品的“常見題名”[3],但 RDA 用“首選檢索點”代替“規范檢索點”,兩者涵義基本相同。
對以上表述,我們可以理解為:第一,若一個名稱的原語言/文字形式與目錄采用的語言/文字一致,該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就采用原語言/文字形式;第二,若一個名稱的原語言/文字形式與目錄采用的語言/文字不一致,該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就采用在資源上發現的與目錄的語言/文字相同的形式;實際上也可將第二條視為第一條的補充。由此可見,一個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在不同語言/文字的目錄中可以有各自的語言/文字形式,并非只能是唯一的原語言/文字形式。在編目實踐中,對第一條的理解和貫徹似乎沒有問題,但對第二條卻常常予以忽略或曲解,有鑒于此,本文著重探討第二條的涵義和實際應用問題。
《國際編目原則聲明》和RDA的語言/文字原則表明,一個名稱規范檢索點須采用習見形式,但其前提是以用戶熟悉的語言/文字去表達,體現了“用戶便利”的最高原則[4]。但是,用戶是有民族性的,不同民族文化背景的用戶所熟悉的語言/文字肯定是不同的,因此這一原則也表明,在制訂和使用編目規則時,應注意將國際化和本地化相結合。
語言文字是一個復雜的學術問題,為了便于理解和論述,先將有關語言和文字的基本概念概括如下:
語言(Language)是人類特有的用于社會交流的發聲符號系統。
文字(Script)是記錄語言的書寫符號系統,是擴大語言交流的最重要輔助工具。
除了原始社會只有簡單語言而沒有文字以外,在文明社會中語言和文字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這種關系大致分為三種,第一種關系是多種語言采用一種文字,這一類文字包括拉丁文字、西里爾文字、阿拉伯文字等,例如,拉丁文字除了用于英、法、德、西班牙語言外,歐洲還有33種語言,以及一些亞非國家的語言也采用拉丁文字。第二種關系是一種語言使用或曾經使用兩種文字或更多的文字,比如塞爾維亞-克羅地亞語目前通用拉丁文字和西里爾文字。還有些國家的語言在歷史上曾經多次變更文字,比如印度尼西亞語經歷了從印度字母改為阿拉伯文字,又改為拉丁文字的幾次變遷,土耳其語由阿拉伯文字改為拉丁文字,越南語由漢字改為拉丁文字,等等。第三種關系是,一種語言只有唯一的文字體系,比如漢語只有漢文字,日語只有假名與漢字混雜的文字,希臘語只用希臘文字,等等。
另一方面,文字作為記錄語言的書寫符號系統,在當今世界分為表音符號和表意符號兩大系統,表音符號就是拼音字母,只要拼寫出字母就能讀出發音,拉丁字母、西里爾字母、阿拉伯字母都是表音符號。而表意符號是一種古老的文字符號,它的歷史淵遠流長而復雜。粗略說來,表意符號是用特定的象征性符號表示字和詞,與發音沒有必然聯系。漢字就是一種十分穩定成熟的、也是世界上唯一存世的表意符號系統①參見:周有光.周有光語言學論文集.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124-171。
1961年制訂的《巴黎原則》只考慮到西方各國語言都使用拉丁文字,因此僅用“語言”一詞代表西方各種語言,忽視了世界其他語言和文字之間的復雜關系,《國際編目原則聲明》和RDA改用“語言/文字”表述,添加“文字”一詞,表明更多地考慮到了世界各種語言和文字的復雜歷史和現狀[5]。
在圖書館范疇內,目錄就是“按照某些特定計劃而排列的一種收藏、一個圖書館或一批圖書館的圖書館資料清單”[6]。這種特定計劃,可以按作品的內容屬性分類排列,也可以按載體表現的某些物理屬性排列,但對用戶而言,最便利的檢索莫過于使用按文字排列的目錄,即字順目錄。無論是查找資源題名,還是查找著者名字,或者采用主題詞檢索,都離不開字順目錄,字順目錄在圖書館中是使用最廣泛的目錄。
任何字順目錄的排列,都只能基于一種特定文字,不可能囊括所有文字。按照各國編目規則,雖然一條書目著錄的大部分內容應按載體表現上的文字轉錄,但檢索點必須采用編目機構為目錄選定的一種文字,才能將該記錄排列進目錄中。比如美國國會圖書館對中文圖書進行編目時,可以用漢字或漢字的羅馬化形式著錄題名、責任者和出版者等書目信息,但檢索點就必須用羅馬化形式而不能直接用漢字,對其他非拉丁文字圖書的編目亦是如此。
根據不同文字的特點,世界各國的字順目錄體系分為兩大模式,第一種是將所有資源按一種文字集中排列的目錄,可稱為集成目錄;第二種是將不同語言/文字資源按不同文字分別排列的目錄,可稱為分立目錄。《國際編目原則聲明》指出,編目規則“可用于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和其他團體創建的書目和其他數據文檔”[7],但是,采用哪一種字順目錄模式,要根據收藏機構的文化背景、機構規模及其任務性質而定,考慮到語言/文字的復雜性和差異性、以及對書目文檔的不同需求,《國際編目原則聲明》并不對字順目錄模式做出規定。
拉丁文字是大多數國家語言的共同文字,這些國家的圖書館都采用拉丁文字的字順目錄,無論何種語言,只要是用拉丁文字拼寫的,均可在同一目錄中排列。在當今世界,以拉丁文字出版的出版物在世界上具有絕對優勢。據有關資料,全世界近200個國家中有120多個國家使用拉丁文字,全世界的資料庫有80%用英語。聯合國的6種工作語言中,原始文件80%用英語,15%用法語,4%用西班牙語,而中文、俄文和阿拉伯文總共只占1%。可見,采用拉丁文字的字順目錄在當前目錄世界中占據著主導地位①。
在西方各國圖書館,特別是大型的綜合性圖書館,以非拉丁文字出版的資源的館藏百分比很小,因而就沒有必要為種類繁多、數量稀少的非拉丁文字資源分別設立不同文字的目錄(專業圖書館的特殊需要除外),因此一般采用集成目錄的模式,將所有資源都按拉丁文字排列。對非拉丁文字資源上出現的名稱檢索點,只要加以羅馬化轉寫(Romanization),就可以列入目錄,羅馬化是將非拉丁文字的資源排列于拉丁文字目錄的唯一途徑。國會圖書館對各種非拉丁文字建立了十分完善的轉寫規則,例如俄文、日文、阿拉伯文、韓國文、中文等幾十種轉寫方案。國際標準化組織也通過了一系列羅馬化轉寫標準,比如《漢語拼音方案》就是用拉丁字母拼寫漢字的國際標準(ISO-7098,1982年由國際標準化組織通過)。《國際編目原則聲明》還提出,“若需要音譯,應遵循有關文字轉換的國際標準”[8],RDA也制定了適用性規定[9]。這些標準或規定,主要針對以拉丁文字音譯的情況(非拉丁文字的羅馬化),但對其他文字的音譯標準也有指導意義(拉丁文字的非拉丁文字音譯,如英語的漢字音譯)。
羅馬化轉寫雖然解決了集成目錄的排列問題,使一個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得以統一,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原有字形丟失,須借助讀音勉強辨識,這個矛盾不僅在不同表音文字間大量存在(如西里爾字母、阿拉伯字母轉寫為拉丁字母),而且在表音文字和表意文字間更為突出(如漢字轉寫為拉丁字母),關于這一矛盾,下文還要談到。
上文已提到,雖然大多數國家使用拉丁文字,但各國語言不同。根據ISBD的規定,某些著錄項目的術語“要用國家書目機構或其他書目機構所選擇的語言和文字著錄”[10],如載體形態項的用語、附注項的描述等,這使得各國的書目著錄不可能完全統一。更重要的是,各國讀者的檢索習慣不同,各國編目機構為同一名稱所建立的規范檢索點形式也不會完全一致,因此,即使同屬拉丁文字體系的國家,一個國家的目錄并不能完全適用于另一個國家。盡管存在以上矛盾,但AACR2和歐洲各國編目規則都遵循或在很大程度上遵循了《巴黎原則》和ISBD,這種“和而不同”、“求同存異”的做法,體現了西方各國編目工作將國際化與本地化相結合的精神,值得國內編目工作借鑒。
在使用非拉丁文字的國家或地區,包括我國大陸和臺灣、香港等地區,以及周邊國家如日本等,因語言/文字及受西方文化影響的差異,各國或地區圖書館目錄的情況有較大差異。中國大陸地區自1919年新文化運動以來,在第一代歸國留學生的倡導下,國內圖書館普遍創立了按不同文字分立的目錄體系,即分成中文目錄、西文目錄(注:國內對以拉丁字母拼寫的語言通稱為西文)、日文目錄和俄文目錄幾大目錄,這是符合我國國情的。我國圖書館收藏的中文圖書遠遠多于外文圖書,以我們獨有的漢語言文字特點,既不可能沿襲西方國家的集成目錄模式,也不宜照抄周邊國家和地區的某些具體政策。我國采用的分立目錄模式,是我國語言文字和藏書構成的特點決定的,具有濃厚的中國特色,也是編制和使用本國編目規則的物質基礎。
分立目錄的優點是讀者可以直接采用自己熟悉的語言/文字檢索,不需要借助各種復雜生疏的音譯轉寫方案,避開了音譯給讀者帶來的困擾。但存在的問題是:同一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將會產生不同形式,比如魯迅的名字在不同目錄中就會有不同的規范檢索點形式。另一個問題是,在分立目錄模式下,一些稀少語種的資源,比如阿拉伯文、希臘文、印度字母的文獻,要實現資源共享或溝通還有一定困難。
總而言之,無論集成目錄還是分立目錄,都是一定語言文化的產物,各有利弊,并無誰優誰劣的問題。我們只能探索適合于自己的道路,借鑒他人做法時,要注意避免陷入“南橘北枳”、“邯鄲學步”的誤區。
在國內圖書館的分立目錄中,規范檢索點要選擇目錄所采用的文字。比如在中文目錄中,中國人名和團體名稱的規范檢索點使用漢字,外國人名和團體名稱要用漢字音譯或意譯,西文目錄反之亦然。本文根據《中國文獻編目規則》(第2版)和《西文文獻著錄條例》(修訂擴大版),對中西文目錄中的個人和團體規范檢索點和統一題名進行比較,以便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在中文編目規則中,外國人名通常以漢字音譯,如,英語原名:William Shakespeare,漢字音譯:莎士比亞[11]。
在西文編目規則中,中國人名通常以漢語拼音音譯,如,漢語原名:曹雪芹,漢語拼音:Cao,Xueqin[12]。
在中文編目規則中,外國團體名稱通常用漢語意譯,如,英語原名:International Network for Bamboo and Rattan,漢語意譯:國際竹藤組織[11]。
在西文編目規則中,中國團體名稱通常用正式英譯名,如,漢語原名:中國科學技術協會,英語意譯:China Associ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12]。
在中文編目規則中,外國作品統一題名用著稱的漢語意譯名,如,作品原名:Bible,漢語意譯為:圣經(注:Bible實際是英語慣用名,圣經舊約原語言是希伯萊語,新約原語言是希臘語);又如,作品原名:Romeo and Juliet,漢語意譯:羅米歐與朱麗葉[11]。
在西文編目規則中,中國作品統一題名難以確定慣用英譯名時,可采用漢語拼音,如,“易經”的漢語拼音:Yi jing,又如,“紅樓夢”的漢語拼音:Hong lou meng[12]。
顯然,無論中文還是西文編目規則都共同遵循了以下原則:第一、若名稱的原語言/文字形式與目錄采用的文字不同,名稱的規范形式就選擇目錄采用的文字;第二、人名優先音譯,團體名稱優先意譯,個別慣用形式例外。
《國際編目原則聲明》指出,“若原語言或文字并非在目錄中正式使用的語言或文字,則規范檢索點可依據載體表現或參考來源中出現的,以最適合目錄用戶的一種語言或文字表達的形式”[13],也就是說,為一個名稱建立規范檢索點時,應依據所編目的載體表現或參考來源上出現的語言/文字和使用目錄的讀者習慣。
個人名稱僅是將一個人與其他人相區分的符號,一般采用音譯即可。但團體名稱則不然,它是代表特定含義的一組詞語,比如團體的性質、宗旨、地點、范圍等。如果團體的原語言/文字形式與目錄采用的文字不同,就面臨音譯或意譯的選擇問題。以國會圖書館的目錄為例,由于它面對所有語言/文字的載體表現,對非拉丁文字載體表現上出現的團體名稱,其規范檢索點須予以羅馬化,如將中文圖書出現的中國團體名稱予以羅馬化。而我國分立目錄不然,它面對的只是特定語言/文字的載體表現,比如西文目錄中,中國團體名稱的規范檢索點基于西文圖書或參考來源上出現的意譯形式,不可能是中文圖書上的漢字或其拼音形式。反之,中文目錄對外國團體名稱的規范檢索點,也只能基于中文圖書或參考來源上出現的意譯形式,而不是原語言/文字形式。從這些區別可以窺出集成目錄和分立目錄之間的一個深層次區別,即,不同目錄體系編目所依據的載體表現或參考來源的語言/文字,決定了規范檢索點形式,因此,在集成目錄中的一個名稱規范檢索點形式,未必都適合于分立目錄。這也是在國內編目實踐中經常令人困擾的問題。
要提及的是,對于原語言/文字為非拉丁文字的團體名稱,AACR2有一個語言交替規定,“若目錄使用者不熟悉團體名稱所用語言,則采用適合目錄使用者語言的名稱形式”,如對不懂日語的讀者而言,日本某團體標目可以采用英譯名Japan Produc tivity Center,不用羅馬化形式 Nihon Seisansei Hombu[14],RDA 繼 承 了 這 一 交 替 性 規 定[15]。 可見,團體標目的音譯或意譯應依據用戶習慣,而且意譯形式通常方便于音譯形式,因此“意譯優先”是國內中、西文編目的一貫傳統。例如,我國西文編目一貫以意譯原則處理非拉丁文字的團體標目,例如1961年出版的《西文普通圖書著錄條例》[16],1985年出版的《西文文獻著錄條例》[17],2003年出版的《西文文獻著錄條例(修訂擴大版)》[18]都明確規定非拉丁文字的團體名稱采用英譯名,這些規定是符合AACR2的語言交替規則的。比如,中國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標目使用正式英譯名China.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中國農業科學院土壤肥料研究所用英文名稱Chinese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Institute of Soil and Fertilizer,都不用漢語拼音。
在1983年召開的西文圖書編目標準化與自動化研討會上,確立了國內對AACR2“基本采用,個別修訂”的編目政策,這主要是指中國人名、團體名、統一題名標目的語言/文字形式要適應國內讀者習慣[19],會議的一個討論焦點就是中國團體標目問題,經過認真討論,與會專家“一致同意中國機關團體的外文出版物,如此機關團體為標目時,其名稱一律采用該機關團體正式的英文對外名稱”,并將這一意譯方針寫入《西文文獻著錄條例》,這一方針突出反映了國內編目界將AACR2本地化的思想。但是,近年國內出現一種不同觀點和做法,在西文編目中規定中國團體的“各級標目采用漢語拼音”[20],如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用漢語拼音zhongguo ke xue ji shu xie hui,不用正式英語名稱China Associ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這顯然與《西文文獻著錄條例》發生矛盾。又如,中文編目也出現了外國作品中譯本采用原語言/文字為統一題名的做法,這與中文編目規則以“著稱的”中文題名為統一題名的規定相矛盾[21]。以上做法顯然全盤照搬了國會圖書館的標目規范,與國內中西文編目規則的既往方針明顯不一致。
還要談到漢語拼音在國內編目工作的應用問題。由上文所述,漢字是一種表意符號,需要一種表示讀音的方法,自古以來用“反切”法讀音,1918年國內創立了“注音字母”(至今臺灣地區仍在使用),1922年采用“羅馬新字母”(與 W-G氏拼音相似,以便于外國人學習漢語),1958年2月11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屆會議通過了“漢語拼音方案”,法定以拉丁字母注音。漢語拼音的主要用途是給漢字注音、推廣普通話、國際交流和技術應用。由于漢語詞匯的拼音還存在困難,我國政府又推出了“漢語拼音正詞法”,作為“漢語拼音方案”的補充,相繼制訂了中國人名、地名的漢語拼音規則,其中后者成為中國地名國際拼音標準(1977年聯合國第三屆地名標準化會議批準)[22]。但是“漢語拼音正詞法”還存在局限性,沒有解決諸如分連寫、同音詞、聲調、大小寫的問題,對拼音的輸入輸出還存在識別的問題,很難識別團體名、書名、諺語成語等詞組形式。周恩來總理在1958年1月10日《當前文字改革的任務》報告中強調,“漢語拼音方案是用來為漢字注音和推廣普通話的,它并不是用來代替漢字的拼音文字”,這是切合實際的政策,避免了無謂的爭論。可見漢語拼音不是獨立文字,而是一種拼音的輔助工具。
在國內圖書館,漢語拼音主要用于檢索,在中文目錄中可用于輸入拼音、輸出漢字,但在西文目錄中僅用于輸入輸出中國人名和地名的拼音。國會圖書館雖然于2000年開始改用漢語拼音拼寫中國人名、地名和團體名,但對中國團體名稱的拼寫法仍然沿襲W-G氏拼音按單個漢字注音,而不是根據我國法定的“漢語拼音正詞法”按詞連寫,識別很困難。由于漢語拼音存在以上難以解決的諸多問題,《西文文獻著錄規則》明確規定中國團體名稱采用在西文載體表現上出現的正式英譯名,以符合國內語言政策和讀者習慣。
FRBR(書目記錄的功能需求)作為一個概念模型,著重顯示不同書目實體的屬性及其內在關系,而《國際編目原則聲明》作為編制編目規則的指南,著重于檢索點形式以及基本檢索點的選擇,以有效實現目錄的職能。FRBR作為一個抽象的資源整合模型,并不考慮各國語言文化的差異,而《國際編目原則聲明》考慮到這一差異,強調檢索點要采用目錄的語言/文字,以適合于讀者的習慣。因此,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編目實踐中要完美實現FRBR模型是不可能的,一般而言,在西方國家通行的集成目錄體系中,特別是在英美目錄體系中,FRBR模型尚能在較大范圍內實現,但在分立目錄體系中,由于一個名稱有不同語言/文字的檢索點形式,FRBR模型在不同語言/文字的目錄中必然是并行的分裂狀態。解決這一問題的前景是采用“并列標目”形式,所謂“并列標目”,就是同一實體名稱根據不同編目規則形成不同語言交替規范形式,以便在不同語言/文字目錄間建立連接[23]。
一般而言,AACR2和RDA面向所有語言/文字資源,適用于以拉丁文字排列的集成目錄體系,國內的分立目錄體系面對的是不同語言/文字資源,因此需要以RDA為底本編制不同編目規則,以適合于分立目錄體系,例如《西文文獻著錄規則》僅面向西文資源而不是所有資源,因而不存在將非拉丁文字團體名稱羅馬化問題,又如,《中國文獻編目規則》僅面向中文資源,不應當簡單照搬國會圖書館的西文規范形式。也就是說,在編目實踐中,應避免過分追求FRBR的理想化而盲目照搬不同編目規則的個別規定。
“國際化”就是國內編目規則要積極采用《國際編目原則聲明》和RDA提出的概念、結構和方法;“本地化”就是國內目錄體系的設置、著錄和檢索點語言/文字和習見形式要適合本國讀者的習慣,也就是將“讀者便利”放在第一位,無論檢索點采用什么形式,首先要考慮讀者方便,而不是給讀者制造麻煩。美國編目大師卡特主張“目錄用戶的方便要大大高于編目人員工作上的方便”,目錄要適應“讀者的習慣看法”,即使是在當今編目工作已實現全球資源共享也是如此。
國內各行業各部門圖書館應積極響應2006年第一次全國編目工作研討會提出的《武漢宣言》的呼吁,對現行編目標準或規則中已有的規定,應當貫徹采用,避免政出不一,各行其是。一切重大問題需通過專家認證和廣泛而公開的討論,并經過權威機構認可,而不是以“長官意志”行事,以利于國內編目資源共享,為融入國際目錄體系打下良好基礎。《國際編目原則聲明》和RDA編制中的民主化決策和經驗,是值得我們認真思考的。
1 Statement of International Cataloging Principles(December 18,2008,Final):6.3.2.[2012-03-26].(http://www.ifla.org/VII/s13/cip/)
2 原則聲明7.1.見:1961年國際編目原則會議論文選譯.北京:中國科學院圖書館,1962:11
3 RDA :Resource description &access.Chicago: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2010:8.4,9-11
4 同1:2
5 同2
6 Anglo-American cataloguing rules.2nd ed.,2002rev.Ottawa:Canadian Library Association,2002:Appendix D-2
7 同1:1
8 同1:6.3.2.2
9 同3:0.11.2
10 國際標準書目著錄(統一版).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7:31-32
11 中國文獻編目規則.第2版.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5:348-349,366-367,374,379
12 西文文獻著錄條例.修訂擴大版.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3:333,342,407
13 同1:6.3.2.1.1
14 同6:24.3A
15 同3:11.2.2.5.2
16 西文普通圖書著錄條例.北京:中國科學院圖書館,1961:47,54,62
17 西文文獻著錄條例.北京:中國圖書館學會,1985:148-149
18 西文文獻著錄條例.修訂擴大版.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3:379
19 西文圖書編目標準化與自動化研討會會議錄.北京:北京大學圖書館編印,1983:11-12
20 CALIS西文圖書編目業務培訓教材(普通班).北京:CALIS聯機合作編目中心,2009:116-118
21 CALIS中文圖書編目業務培訓教材(普通班).北京:CALIS聯機合作編目中心,2009:30
22 語言文字規范手冊.1997年重排本.北京:語文出版社,1997:295-342
23 Guidelines for authority records and references/revised by the IFLA Working Group on GARE Revision.2nd ed.Munich:K.G.Saur,2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