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豫王群生
(1.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外國語學院,湖北武漢430073;2.長江大學文學院,湖北荊州434023)
普通話測試中若干問題的探索
王彩豫1王群生2
(1.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外國語學院,湖北武漢430073;2.長江大學文學院,湖北荊州434023)
在普通話教學和測試中,有一些問題是普通話教師和普通話測試員不能回避,而又是考生在測試中一定要注意的問題。對這些問題進行思考、研究,能為普通話教師進行有針對性的教學,從而有效提高學生的普通話水平提供參考。
普通話;測試;探索
為了便于學習使用,1985年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以下簡稱《審音表》)明確了異讀詞的規范讀音,將常用的800多個異讀詞歸納為兩類,做了不同處理。
(一)大部分異讀詞確定了統讀音
廢止其他讀音,只保留一個讀音,這個讀音即為異讀詞的統讀音。例如:畫框,取消kuānɡ音,統讀作kuànɡ;圍繞,取消rǎo音,統讀作rào;指甲,取消zhī音,統讀作zhǐ;穿鑿,取消zúo音,統讀作záo。
廢止異讀音,確定統讀音,是《審音表》處理異讀詞的主要方式。確定了統讀音的異讀詞有580多個,這給人們學習普通話帶來很大的方便。
(二)200多個異讀詞仍保留著異讀音
大體有三種情況。
文白異讀的異讀詞,詞義差異甚微,但語音差異明顯。例如:逮,“逮耗子”中讀dǎi,“逮捕”中讀dài;場,“場子”中讀chǎnɡ,“場院”中讀chánɡ。
異讀音差異較大,且詞義差異比較明顯的。例如:創,“創造”中讀chuànɡ,“創傷”中讀chuānɡ;處,“處長、到處”中讀chù,“處理、懲處”中讀chǔ。
異讀音差異很大,詞義差異也很大的。例如:拗,“拗口”中讀ào,“執拗”中讀niù;綠,“綠色、綠化”中讀lǜ,“綠林好漢”中讀lù。
《審音表》具有立法性質,學習普通話,必須依照《審音表》中確定的音去認讀。由于人們對580多個實現統讀音的異讀詞有一個學習過程,而200多個保留異讀音的異讀詞,人們過去多是亂念的,也有個重新學習的過程,所以《審音表》是語音規范的重要內容之一。[1]
(一)雙音節詞語輕重音的主要格式
中·重式。前一個音節讀得不輕不重(中音),后一個音節讀為重音。例如:臺階táijiē,波濤bōtāo,富翁fùwēnɡ,職員zhíyuán,個別ɡèbié,渦流wōliú。普通話雙音節詞語中,95%左右都屬于中·重式詞語。普通話水平測試的第二項“讀多音節詞語”中,除必讀輕聲的詞語外,其他雙音節詞語一般都應讀作中·重式。
重·輕式。即輕聲詞,前一個音節讀得略長,后一個音節讀得輕而短。例如:巴結bājie,答應dāyinɡ,工夫ɡōnɡfu,裁縫cáifenɡ,咳嗽késou,眉毛méimαo。
重·次輕式。第二音節略輕于第一音節,但沒達到輕聲詞的程度,是后一音節有輕化傾向的詞語。例如:安排ānpái,秋天qiūtiān,批評pīpínɡ。
(二)測試中的要求
除了輕聲詞,如“耳朵、眉毛”等之外,在普通話水平測試的“讀多音節詞語”項中,會有少數重·次輕式詞語,一般都應作中·重式詞語處理,如果讀作近似輕聲詞,要扣分,但在語流中應視語境來確定。
(三)重·次輕式詞語與輕聲詞的主要區別
重·次輕式詞語的第二個音節,形式上保留調號,如,聲音shēnɡyīn;音量也沒有達到輕聲詞程度。在朗讀和說話時,重·次輕式詞語的讀音不是固定的,有時保持重·次輕式狀態,甚至會讀作重·輕式,有時會讀作中·重式。和輕聲詞相比較,重·次輕詞(誹謗,太陽)可以讀作中·重式,但輕聲詞(月亮,眉毛)不能讀作中·重式。
(四)語流(朗讀,說話)中中·重式詞語的輕化現象
(1)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2)風里帶來些新翻的泥土的氣息,混著青草味兒,還有各種花的香,都在微微濕潤的空氣里醞釀。
(3)鳥兒……高興起來了,呼朋引伴地賣弄清脆的喉嚨,唱出婉轉的曲子,跟清風流水應和著。
以上例句中的“盼望、氣息、濕潤、醞釀、清脆、應和”等詞語,本是中·重式雙音節詞語,前一音節讀作中音,后一音節讀作重音,但在普通話語流中,這些雙音節詞的輕重音格式發生了變化,其第一音節要讀作重音,后一音節則帶有明顯的輕化傾向。上述詞如果依照中·重式處理輕重音格式,雖然語義不受影響,但顯得非常生硬、不自然。在進入一級乙等時,普通話測試員可以按“語調偏誤”——“字詞的輕、重音失當,或不自然,且有系統性表現”扣分。事實上,這類輕重音格式處理不當,是不可能進入標準普通話——一級乙等的。語流輕聲也不限于中·重式詞語,如“水手攆它它不走,抓它,它乖乖地落在掌心”中的“它”,應讀作輕聲音節。[2]
凡是標出的兒化詞,要讀兒化韻,問題是沒有標出兒化的字詞什么時候讀兒化,什么時候不讀兒化,那就要依據某些因素來做判斷了。
(一)兒化的作用
兒化有區別詞義、詞性的作用。如,“他是我們的頭兒(領導)”和“肩膀上頂一個頭(腦袋)”,句中的“頭兒”、“頭”詞義不同。而“瓶蓋兒找到了”和“快蓋上”,其中的“蓋兒”和“蓋”一個是名詞,一個是動詞。
有些讀兒化的詞語有一定的感情色彩,如,“嬌巧的小嘴兒”表示可愛。
有些兒化可以體現普通話的口語色彩。如,“有一個塌鼻子的小男孩兒”,“一只孤單的小鳥兒”。
(二)兒化的判斷
在書面作品中,有的詞語有兒化標記。如:銀條兒,雪球兒,我不該發那么大的火兒,在人們頭頂盤旋了幾圈兒。這樣的兒化詞可以直接讀出。
在朗讀或說話時,有些詞語并沒有兒化的標記,但也必須讀成兒化韻,大體有兩種情況:其一,從情感表達看,如“綠色的羽毛兒”,“鴨子樣的扁腳兒”,讀作兒化韻,就能較好地體現“喜愛”的感情色彩,而有沒有預設的修飾語(綠色,鴨子樣)是判斷的重要依據。其二,從普通話發音習慣和口語的語音效果看,有些詞語不讀兒化,就會顯得不夠自然,或是給人一種比較生硬的感覺。如小鳥、幾圈、小孩、從小、時候、心眼、有點、差點、一丁點、聊天、小家伙、胸口等,應考慮讀作兒化韻。
(三)兒化的選擇
北京話中的兒化是一種較普遍的語音現象,也是北京語音的重要特色之一。讀準兒化韻,有助于詞語感情色彩的表達,也有助于增強普通話的口語色彩。
北方方言區講用普通話的人,兒化不可濫用,如把“您是哪國人”,“濟南真算個寶地”讀作“哪國人兒”,“算個寶地兒”,反而顯得做作、不自然。
南方方言區講用普通話的人,“小鳥、扁腳、小家伙”沒有讀作兒化,至少是普通話的口語色彩比較欠缺的表現,這就應該在兒化的學習和運用方面多下一番功夫。[3](P24)
(一)聲調在普通話語音系統中的地位
在普通話語音系統中,聲母、韻母、聲調都是音節的基本構成因素,但三者并不處在同一個平面上。普通話的四個聲調是普通話語音最顯著和最基本的特征。普通話的聲調水平,基本上決定了一個人的普通話的等級水平。[4]
所謂“地方普通話”,一般來說,就是聲調基本上是普通話。筆者認為,許多北方人只要把方言的聲調改作普通話聲調,也就是普通話了。筆者稱作“普通話聲調中心論”。袁忠瑞先生認為是普通話新理論。邢捍國[5]主編的教材,多篇朗讀短文只標聲調,不標出聲母、韻母,和筆者的觀點不謀而合。
(二)普通話的腔調
單個聲調是“音符”,腔調是“樂曲”。腔調是以普通話聲調連讀形式為核心,包括變調、輕重音、音長、語速、節奏等在內的整體性語音特征。讀準普通話的單個字調固然重要,但只有聲調連讀形成的普通話的腔調,才能從整體上反映普通話語音的基本面貌,也基本上反映一個人普通話語音的等級水平。普通話采用的是北京話的聲調系統,調類、調型、調值和北京話相同,但普通話腔調與北京話有一定的差異,其原因是,普通話是經過規范化的語言,它的聲調連讀的形式并不完全等同于北京方言。
在普通話水平測試中,一個人讀單音節字詞時,方音不明顯,但在朗讀和說話時,方言腔調則比較明顯。這是因為單字聲調連讀時必然會相互影響,發生一定的變化(上聲調的變化是最明顯的腔調變化之一)。單字聲調規范到位,且連讀熟練自然,普通話腔調就會是純正自然的(如一級甲等的普通話)。如果單字聲調有缺陷,在連讀中就會比較充分地暴露出來,具體表現就是聲調的系統性缺陷,這種系統性缺陷就是人們通常所說的方言腔調的顯露。因而,普通話教學既要讓學生讀準單字聲調,又要注意學生聲調連讀的問題。模仿標準普通話的腔調,應是普通話教學的重要內容之一。
(三)普通話的語調與腔調的區別
國家語委頒布的《普通話水平測試等級標準》中,一級普通話、二級甲等普通話用了“語調自然”這一概念,二級乙等、三級甲等、三級乙等,則分別用了“方言語調不明顯”,“方言語調較明顯”,“方言語調明顯”這些概念。[6](P547)
語調在中外語音學中是個重要的概念。從語言感知的角度看,印歐語系的語言只有語調。漢語方言(或普通話)是有聲調的語言,交際中人們首先感知的是腔調,而不是語調。從一級甲等普通話的判定來看,在普通話腔調純正的前提下,才會考慮一級甲等的問題。因為就一句話而言,方言的語調,基本上沒有本質的區別(但語速、節奏、音長、輕重音有一定區別),而腔調差異則非常明顯,也可以說,達不到一級甲等水平的普通話,都有腔調不純正的問題,但不一定有語調的問題。
普通話語調和普通話腔調有一定的聯系,但是又有明顯的區別。
語調和腔調是相對獨立的。普通話語調具有選擇性和自主性(疑問句,感嘆句;抑揚頓挫)。普通話腔調一般總是處于相對穩定的被動狀態(調域可能有變化),不具有選擇性(如果要選擇,可能成為另一種方言)。語調和腔調都有各自的波形。和尚念經式的朗讀,語調大體是平直的;抑揚頓挫的朗讀,語調的波形會有明顯的起伏變化,但腔調不會有明顯的變化。
普通話語調的構成因素是句調、語速、停頓、輕重音、音長等,這些因素相互配合,形成了普通話的語調(方言亦然)。普通話腔調的構成因素主要是聲調,與輕重音、音長等也有一定關系。普通話聲調連讀形式體現著普通話整體性的語音特征——普通話腔調。就一句話的句調而言,如“這是一本書”,北京話、鄭州話、武漢話的句調形式基本相同。但如果用上述方言讀這句話,卻會體現腔調完全不同的方言的語音特征。一口的北京腔,一口的鄭州腔,一口的武漢腔,是腔調問題,和語調沒有關系。
語調和腔調依附的載體不同。語調必須依附于完整的句子、句群或段落等,脫離了句子,語調就不存在了。而普通話或方言的腔調,不僅可以在語句中,也可以在語言片段中體現出來。比如“山明水秀”不是句子,口語中也談不上什么語調,但用普通話或某種方言來讀“山明水秀”這個短語,卻可以體現出普通話的腔調或是某種方言的腔調,因為這四個字作為一個語言片斷,已經出現了普通話的幾個聲調(陰平、陽平、上聲、去聲)的連讀形式,而聲調連讀形式可以反映出它們之間互相配合、相互影響形成的整體性語音特征。
語調和腔調的作用不同。語調(句調)主要是語句抑揚頓挫的變化,總要表達一定的語意和語氣。腔調是聲調的連讀形式,體現著普通話或一種方言語音的整體性語音特征。比如,一個人用普通話念“這是誰的書”。從語調角度看,這是個疑問句,“誰”重讀,全句先平后揚,全句表示疑問;而從腔調角度看,句中的5個字各有自己的調值“51,51,35,輕聲,55”,但又相互影響而形成了普通話的腔調。
(四)與腔調、語調易混的幾個概念
方音。即方言的語音,主要指聲母、韻母、聲調,及三者形成的語音系統。“有方音但不明顯”可以指語音系統中某一類具體的問題。
口音。可以指腔調,“聽口音像是河南人”;可以指方音,“帶點江浙口音”。
方言腔調。方言聲調連讀形成的整體性語音特征。
方言語調。宋欣橋先生的解釋大體是:方言聲調的遺留,方言的輕重音格式,方言的節奏、停頓、節拍群,方言的特有語氣詞等。涉及語速、節奏,音長等。其中聲調的遺留不屬于語調問題,實際上應當包括方言的腔調問題。[7]
方言色彩。涉及方言語音、腔調、語調,甚至詞匯方面的問題,但程度又不太深的,都可以看作是方言色彩。
語調偏誤。關于語調偏誤,《普通話培訓測試指要》的解釋有5條:語流中聲調有系統性缺陷;語句音高的高低升降曲折等變化失當;詞語的輕重音格式及句重音失當;語速過快、過慢或忽快忽慢,音長的變化不規范;語氣詞帶有明顯的方言痕跡。后四條屬于語調問題,第一條是腔調問題,把這一條放在首位,是對《普通話水平測試實施綱要》所說的“語調”概念缺失的補充。因為這里的語調偏誤中既有腔調的偏誤,也有語調的偏誤,而從語音的感知角度看,人們最敏感的應該是腔調,而不是語調。[3](P114)
[1]王群生.異讀詞的整理也要體現改革精神[J].中州學刊,1998(4).
[2]王彩豫,王群生.略論普通話雙音節詞語的“輕化”現象[J].漢語學報,2007(3).
[3]邢福義.普通話培訓測試指要[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
[4]王群生,曹艷麗.略論聲調在普通話水平測試中的地位[J].中州學刊,2002(4).
[5]邢捍國.實用普通話水平測試與口才提高[M].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07.
[6]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普通話培訓測試中心.普通話水平測試實施綱要[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7]宋欣橋.普通話水平測試員實用手冊(增訂本)[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H102
A
1673-1395(2012)09-0064-03
2012-06-19
王彩豫(1976-),女,河南鄭州人,講師,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現代漢語研究。
責任編輯 強 琛 E-mail:qiangchen4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