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語境下工筆人物畫發展的思考

王曉麗

（淄博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藝術系，山東 淄博 255100）

新語境下工筆人物畫發展的思考

王曉麗

（淄博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藝術系，山東 淄博 255100）

受多元文化的影響，工筆人物畫也具有了現代風貌。但在繁榮創作背后，部分畫家不應過于追求形式，描摹追風，忽略人文精神，而要借鑒和繼承老一輩畫家“象”中有“意”、“工”中帶“寫”、“大”而不“空”的人文精神，賦予作品精神內涵和思想深度。

工筆人物畫；意象；技法；思考

工筆人物畫歷史源遠流長，是中國傳統繪畫中獨立最早的畫科，其工細、工整與工麗的畫風曾經有過光輝燦爛的年華。當下本土與西方、傳統與現代的語言形式和觀念意識的交叉點上，新時期的工筆人物畫成為具有時代氣息的藝術表現形式。［1］與此同時，在繁榮的創作背后也隱現出許多值得探討的問題，筆者將在造型、技法以及畫幅和內容等方面闡述一點自己的見解和看法。

一、“象”中要有“意”

在近兩年的全國工筆畫大展中不難發現，部分工筆人物畫中的人物形象死板、刻意、了無生趣，好像直接從現實中影印過來的，毫無藝術性可言。歸其原因，一方面是急于求成不注重基本功的訓練；另一方面是對中國繪畫中的造型理念沒有完全理解。在這個各種文化信息交流碰撞的時代，因社會、文化、市場等因素的影響，造成了部分年輕畫家急功近利的心態，他們沒有把精力放在藝術基本功的修煉上，較少有對藝術形象進行認真、仔細、反復地推敲。進行藝術創作時，更少有直接面對真人寫生，更多的是利用現代科技把人物照片直接放大進行描摹，因過于依賴圖片中的形象特征，加上受西畫中的光影和體塊等因素影響，減弱了作者對描繪形象的主觀感受，意念中的那份主觀情愫越來越被機械的描摹所替代，意念造型無從談起。

自顧愷之提出“以形寫神”的創作理念，工筆人物畫的“意象”表達就成為中國繪畫的核心理論。“意象”就是寓“意”之“象”，就是用來寄托主觀情思的客觀物象。“象”是客觀的，“意”是主觀的。“象”中缺少了“意”，就會呆板、無趣；“意”中有“象”，可更直白、明晰。在中國傳統繪畫中，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應物象形”、“尚意重形”是中國視覺藝術語言的特性，無論寫意畫還是工筆畫，雖在表現形式、手段上有差異，但本質上并無區別，都是從生活中提煉、概括出來的藝術形象，都具有寫意性。因此，從實踐中找尋創作靈感是永恒的真諦，寫生也是克服描摹痕跡的有效手段。寫生過程是對描繪者形象、氣質、職業的認識過程，有了這個過程，在表現時才會根據主觀意念對局部或是整體進行適度夸張變化，才能更好突出人物的形神氣質。優秀的工筆人物畫家對細節的關注，強調“象”的同時，也在傳達“意”，就是作者以筆墨為載體，訴諸于自然物象，使其“畫外有畫”，而非單純的物象造型手段，從而給觀者留下想象的空間，傳達出作者的思想、感情和意念。賈廣健先生曾說，中國繪畫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寫實”藝術，更不能簡單意義上理解為工筆就是具象。“意象造型”是中國畫的造型觀，亦是工筆畫的造型觀，輕視“象”的價值就會失去藝術語言的特性，而如果只重視“象”也必然走向自然主義的模仿。

二、“工”中要帶“寫”

工筆畫與水墨畫是中國繪畫體系中并峙的兩種繪畫形式，“工”與“寫”也一直作為兩種藝術表現形式的表現手法。它們雖然在表達方式上有著工致和揮毫的區別，但是本質上都是具有寫意精神的中國繪畫。

全面觀照當代工筆人物畫，我們看到在表現手法和表現意念上還存在一些問題。工筆畫中的“工”，不僅僅是繪畫技法的工整、細膩，是藝術家對自然客體現象的認識與歸納，更是對中國傳統歷史的積淀和大千世界的邏輯梳理。體現了歷代工筆畫家、民間畫工以及書法家揮寫乾坤、直抒情懷的精神所在。而當下很多工筆人物畫愛好者和個別優秀的年輕畫家，他們對技法過于迷戀，片面理解“工”即是細，面面俱到，過于追求“工”，對細節不遺余力地刻畫，將平中見奇的裝飾風完全固化，使得工筆人物畫失去了對于繪畫的精神本質追求。技法“工”，不代表處處“工”，物象往往刻畫地越細，描繪地越逼真，畫面效果卻反而越蒼白和空洞，筆筆都到會使意境索然無趣，遐想空間蕩然無存。正是“象”越具體，藝術的局限性就越大。［2］（P98）過于繁瑣的制作性繪制，短時間能奪人耳目強化視覺效果，但面面俱到的真實也失去了情感的凝聚和思想的銳度。“寫”法不僅關注物象的客觀形態，滲透了書法中的筆墨意趣，正可以補充工筆畫中靈動與韻味。因此，工筆人物畫的興盛，不僅是語言形式，而是精神維度的延伸和拓展，要將工筆畫中的“工”與寫意畫中“寫”的意象、境界融合滲透，才能達到出神入化的高妙之境。

三、“大”而不應“空”

近年來，從參加全國大展的作品來看，只要不違反組委會尺寸要求，作品規格都盡可能的大，小幅作品幾乎絕跡。何家英先生曾對現代大展中的大尺幅現象表達過自己的看法：尺幅大，不是缺點，相對于小尺幅作品來講大尺幅作品震懾力更強，內容可表現的更豐富、形象更豐滿，視覺效果更突出，特別是表現主題內容宏大的作品時小尺幅就顯得力不從心。固然，大尺幅自然有更多空間供作者利用，但并不是物象簡單地放大和填充，而是作品的主題和內涵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很多年輕畫家一味地追求大畫，追求形式上的美感，展現出來的是唯美傾向下精神表面的膚淺。還有些大制作為了參展趕時間應景而作，內容空泛、技法粗糙、內涵膚淺，結果都是得不償失。與寫意畫相比，如果工筆畫因大而長于描繪與制作，那將會止于敘事和描述，奇思妙想和超越凡庸的作品就會少之又少。過于追求形式上的美感，忽略人文精神，導致了工筆人物畫在高速發展中缺乏一種文化上的借鑒與參照，長此以往，就會脫離繪畫的本體，顛覆了藝術的本質。

縱觀歷史工筆人物畫名作，例如唐代的仕女圖、高士圖，五代的風俗畫，尺幅都不大，高不過尺許，但也能達到工筆畫情、境、理、法的審美要求。歷史原因致使當下的大制作成為一種必然，殊不知尺幅越大內容和內涵越要深刻和完善。當下城市規模擴大、信息化、工業化的發展，使得人心浮躁，一些畫家急于求成，不能靜下心來專心做學問，致使文化缺失，反映到美術作品上則內容單一、想象力單一。致使表面繁榮但人文精神豐厚的作品少見，唯美、甜膩、怪異的品味太多，描摹追風的東西太多，表達個人對生活獨特的理解與感悟的作品較少，作品內涵的深度和意義的廣度欠缺。

一件工筆人物畫的優劣，不是因尺幅大小所決定的，重要的是作者的情感和思想。需要作者把對社會、對人生、對自然的切身感受與體驗，進行記錄和描述，書寫自己的看法，懲惡揚善，醒世警世。作品能否震懾人心，主要是思想的力量，而思想應當是畫者自己的思想，是獨立思考后和人生體驗中的認知。人云亦云、鸚鵡學舌，是別人的思想，是沒有力量的，沒有獨到的理性醒悟。

工筆畫人物畫要超越唯美主義、超越現狀、超越歷史，就必須賦予作品精神的內涵、思想的深度。寄希望于年輕的后來者要繼承傳統，把老一輩畫家的人文精神繼承下來，才能很好的強化個性，符合時代精神。當代畫家不關心社會與人生問題，不關心普通老百姓的命運，缺乏人文意識和社會責任感，其作品肯定是矯揉造作、無病呻吟，不會感動自己更不會感動別人。

［1］吳為山.由工到寫的意象生成［N］.丹青報，2011－6－6（1）.

［2］畢繼民.傳統文化與中國人物畫［M］.北京：北京文史出版社，2006.責任編輯 袁麗華 E－mail：yuanlh@yangtzeu.edu.cn

J212

A

1673－1395（2012）02－0174－02

2011－12－10

王曉麗（1972—），女，山東淄博人，高級講師，碩士，主要從事中國畫研究。